鎮國公溫聲說道:“你們的婚事也是國事,我沒什麽意見,你們兩人決定就行。”
兒子都嫁出去了,他一點也不操心。
陸雪吟笑著說道:“您是長輩,總是要跟您商量的。”她正色解釋道:“因我如今登基,承瀟日後就算當了皇夫,我也不會讓他困於後宮。以他的才能,理應馳騁沙場,為國效力,這有一點伯父請放心。”
鎮國公眼神溫和地點了點頭,陸雪吟並沒有忌憚鎮國公府,反而還要重用他,這份心胸和格局,就讓人欽佩。
鎮國公豪邁道:“這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我相信,陛下不會委屈這臭小子。”
燕行:“……”這話聽著,怎麽都覺得有點別扭呢?
陸雪吟笑的燦爛,一臉親近:“伯父能如此信任我,真是讓我感動得不知說是好了。另外就是這次的婚事,現在百姓還沒有安定下來,國庫空虛,所以這婚事,我跟禮部說一切從簡。這不是我不重視承瀟,還請伯父莫要誤會。”
這次大婚有多簡樸呢,陸雪吟的登基大典就夠簡樸了,就比前朝吧,是前朝二十多位皇帝中最簡樸的一個,連以前皇帝登基十分之一都沒用到。而陸雪吟的婚禮,比她的登基大典還要節省。
按照陸雪吟的話說,那宮殿都剛修繕完,那也不用修繕了。唯一要花銀子的地方就是酒席了,這一方麵陸雪吟也不打算花太多錢——眾所周知,咱們皇帝陛下未登基之前請客吃飯就主打一個性價比,絕對不肯多花錢。
所以關於大婚,陸雪吟花的銀子還不到登基大典的一半。就這陸雪吟都覺得花費太多,完全沒有必要。
現在六部上下全都知道咱們皇帝陛下小氣吧啦的,還有人找到陳鬆原,希望他能勸勸陸雪吟。
陳鬆原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開玩笑,他巴不得陸雪吟少花的銀子,現在到處都要花錢,他恨不得一文錢都掰成兩瓣花。那些試圖慫恿陸雪吟花錢的,全都是亂臣賊子!
扯遠了。
鎮國公聽到陸雪吟這麽說,連連點頭:“我知道,你不必解釋。現在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他目露欣慰之色:“我相信,百姓會越過越好的。寧國的百姓,會比大乾的更好。”
敢在陸雪吟麵前這毫不避諱地提起前朝,這也就是鎮國公了。
鎮國公是真的這麽想的,陸雪吟登基以來,確實推動了不少的政策。首先就是軍中的將士,她讓許多受傷的老兵讓他們歸家返鄉。每個士兵都發了撫恤銀子,還有有軍功在身的士兵免除三年的賦稅,若是落下終身殘疾的士兵,將終身免除三分之二的賦稅。
關於有殘疾在身的士兵,陸雪吟擔心他們無人照料,被家人嫌棄,甚至下旨,凡是妥善照顧有功將士的家庭,可以免除一人的徭役,朝廷優先發放農具等政策。
給將士們的撫恤金沒有拖欠,也沒有任何克扣,保證每一兩銀子都送到了士兵手中。
這是陸雪吟登基以來,花的最大的一筆銀子。
雁回軍也有士兵滿足這些條件,鎮國公在雁回軍的人脈回報給他,都是對陸雪吟真心感激的。
陸雪吟不舍得給自己辦婚事,是為了省下錢用之於民,他又有何不滿呢?
捫心自問,就算是他的那個好外甥,也不會有陸雪吟這樣的胸襟。
陸雪吟又關心了一下鎮國公的身體,三人還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氣氛非常融洽友好,此行就算圓滿。
用過飯,鎮國公便離開了,給兩個人獨處的時間。
陸雪吟便拿出了那兩張婚服的紙稿給燕行看,“我覺得挺好看的,唉,”她歎氣:“也是夠為難禮部的了,李大人那個眼圈黑的,我看著都覺得心酸。”
燕行也很喜歡:“你覺得好看,那就這一副吧,我沒有意見,我隻想盡快完婚。”
燕行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讓陸雪吟臉色紅了紅。
兩個人這個年紀了,還是新兵蛋子,牽個小手都臉紅,也委實很沒出息了。
陸雪吟回去之後就讓禮部開始籌備婚禮,禮部侍郎想著,這婚禮夠簡樸了,那就辦的隆重一些。
眾所周知,慢工出細活。於是陸雪吟等的不耐煩了,叫禮部侍郎進宮詢問進度。
“半個月了,大婚的奏折朕都批了半個月了,到底什麽時候能定下來?”陸雪吟怒聲質問道。
如今她已是皇上,身上的氣勢比以往更盛,禮部侍郎腿一軟,立刻就跪了下來。
“陛下,此事慎重……”
陸雪吟不耐地說道:“朕要盡快,大婚之後,皇夫還有事要做呢。”
禮部侍郎:“……”
心裏莫名的覺得有點平衡了呢,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在這當牛做馬、累死累活的幹活呢,皇夫也逃不過去?
“是,臣遵命,定會盡快確定大婚日期。”禮部侍郎麻利地說道。
這一等又是半個月,五月初三,是禮部和欽天監選出來的好日子。就算陸雪吟著急,但滿朝文武也不想要委屈陸雪吟,畢竟是大婚呢。
一大早,陸雪吟就換上了婚服,然後乘坐龍攆去鎮國公府迎親。
王氏還跟陸雪吟說:“哀家等不到娶兒媳婦,卻沒想到跟著女兒去迎了一回親,這也算是圓滿吧。”
陸晨陽在一旁裝鵪鶉,一個字都不敢說,甚至都不敢跟王氏目光交匯。
他理虧。
陸雪吟笑意吟吟:“娘,您女兒有出息,還有什麽是不能釋懷的?”
這話倒是,王氏深以為然地點頭。
陸雪吟換上婚服,出發去鎮國公府,她將與燕行一起去太廟祭拜祖宗,然後一起回到皇宮。
燕行看到陸雪吟的時候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終於娶到了她。
這一路走的艱難,但好在結果是好的,他終於娶到了心動的姑娘。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俊秀挺拔,一個氣度不凡,所謂天作之合,不過如此。
他們兩人的優秀,是模糊了性別的,隻是作為能夠匹配的兩個人。
招喜在人群中看著陸雪吟和燕行一起走上了龍攆,忍不住紅了眼睛。
她陪著她長大,陪著她度過人生的歲月,如今終於有另外一個人要陪在她身邊。她為她感到高興,心裏酸酸澀澀的,但她願為她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她會快樂,會順遂,會圓滿,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因為她就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那個在年少時解救她、治愈了她一生的人,請你一定一定要幸福快樂、平安健康。
兩人在龍攆上,街道上都是百姓,他們都來為他們的陛下來送祝福。
整個京城所有的店鋪、家家戶戶,有套件的換上了紅燈籠,沒條件的,也要在門窗上貼上喜字,隻為給陸雪吟慶祝大婚。
不止是京城,陸雪吟不知道的地方,整個大乾,都知道陸雪吟大婚的消息。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紅燈籠,慶祝這一大喜事。
尤其是嶺南,在陸雪吟大婚這一日,家家戶戶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以沈家、趙家為首的商戶,都在商鋪裏發放喜糖,慶祝陸雪吟大婚。
渠州、寧州、淮安城等地,商戶們也自發舉行了各種慶祝儀式。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對陸雪吟的愛戴與敬仰。
等大婚儀式結束之後,陸雪吟和燕行還要去應酬百官。新娘和新郎兩人一起出來敬酒,這也是開天辟地的頭一份兒了。
大喜之日,有怨報怨……啊不是,是一定要多喝幾杯,沾沾喜氣。
“陛下、皇夫,臣敬您二位,願陛下和皇夫早生貴子,白頭偕老。”禮部尚書端著酒過來。
這次婚禮,禮部尚書付出了太多太多,比陸雪吟和燕行付出的都多。兩人感念他的功勞,就跟他喝了這一杯。
然後是季平、高銘、陳鬆原……都來敬酒,他們也不能厚此薄彼,一圈兒敬下來,陸雪吟看出來了,他們不懷好意。
最後王氏看不過去了,叫來招喜說道:“這些人怎麽沒點眼色,若是喝醉了,洞房花燭夜可怎麽辦?讓他們換上水,給陛下和皇夫的酒都換了。”
招喜點頭,轉過頭去安排。
在王氏的掩護下,陸雪吟和燕行也沒逃過一劫,最後喝得醉醺醺的,路都走不了了,被宮人送回了寢宮。
宮門一關,夫妻兩個頓時睜開眼,彼此對視一眼,笑出聲來。
陸雪吟長出了一口氣:“太累了,這比我打仗還累呢。”
燕行說道:“一輩子就這麽一次,還是值得的。”
陸雪吟點了點頭,累的渾身懶洋洋的,然後轉過頭就對了燕行炙熱的目光。
燕行已經忍不住靠近她:“時間不早了,我幫你更衣吧。”
陸雪吟想要掙紮:“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我幫你。”
陸雪吟沒力氣,抗拒無果,就被燕行得了逞。
兩人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目標明確,是床鋪深處。
陸雪吟抱著麵前的人,她今天真的喝了太多,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她甚至不會思考。
可是她卻看到他清亮的眼神中,專注而溫柔的光。
他在看著她,毫不掩飾的深情繾綣。
陸雪吟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炙熱的吻。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那雙手所到之處,遍是火熱。
外殿的燈漸漸滅了。
陸雪吟睜開眼,然後察覺到腰上的手臂,愣了愣,然後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成婚了。
陸雪吟轉過頭,看到燕行閉著眼,俊秀的臉上,竟有幾分乖巧的模樣。
她彎了彎唇角,心中生出了一股隱秘的快樂。
燕行伸手將她抱在懷裏,陸雪吟這才意識到,什麽乖巧都是錯覺,這人裝睡。
“世子爺不是每日都要晨練嗎?朕還特意讓人在宮中給你準備了練武場,怎麽今日竟懈怠了?”陸雪吟語氣調侃:“睡醒了居然都沒有出去練武?”
燕行閉著眼,隻是環在她腰側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溫柔鄉,英雄塚,我也隻是個普通人。”
陸雪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那你接著賴床吧,我可要起來了,還一堆堆的事呢。”
燕行睜開眼,不滿地皺眉:“你才剛大婚,就算是皇帝陛下也要休息幾日吧?”
陸雪吟道:“今日沈意歡進京了,我得去見見她。還有,還要跟高先生、陳先生他們開會。”頓了頓,她忍不住委屈與他抱怨:“你是不知道,如今高先生和陳先生是一門心思盯著我處理公務,生怕我懈怠。動不動就念叨著,百姓還沒有過上好日子,我得努力。哼,他們難道就不需要努力了嗎?他們身為臣子,就該為朕分憂的呀。”
陸雪吟以前跟高銘、陳鬆原關係融洽,不過自從她登基為帝之後,這種融洽關係就急轉直下。
為什麽陸雪吟婚事辦的那麽緊巴?就是兩個人總是念叨,如今國庫空虛,錢應該用在刀刃上。
陳鬆原眼淚汪汪地說:“當初陛下省吃儉用,也要安置流民。陛下仁義之舉,臣銘記在心。”
陸雪吟一聽,立刻覺得有道理,然後就拚命壓縮婚禮的費用。
陸雪吟是沒有意見自己的婚禮辦的簡單一些的,但她傷心陳鬆原的態度。陳先生,再也不是她的陳先生了!他變了!
新晉小夫妻兩個人躲在**說了好一會話,然後便起床梳洗。
兩個人都有事要做,陸雪吟要去見沈意歡,而燕行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現在軍中都在安置傷兵、老兵,這是個大事,一時半會完不了。
陸雪吟將此事交給了兵部、戶部合作完成,而燕行算是監察,盯著他們能否能貫徹陸雪吟的政令。
燕行鐵麵無私,又是皇夫,底下的人不敢糊弄他,這樣可以保證每一兩銀子都發到士兵的手中。
那都是陸雪吟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銀子!想到陸雪吟艱難省錢,燕行絕對不允許有人貪墨。
小夫妻倆各自忙碌,陸雪吟上朝之後,就在禦書房見了沈意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