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陽亮明身份,“我是雪吟的嫡親哥哥,想必你也該認識我。”
高銘看著那張似曾相識的麵孔,對大人本能的畏懼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他很難忽視對大人本能的尊敬與畏懼。
高銘張了張嘴,“陸公子。”
陸晨陽微微一笑,真真是如沐春風,溫潤如玉。
高銘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和大人相似,但又不是大人,他們還是很不同的。大人雖然溫和,可眼神是帶著鋒芒的。
而陸晨陽卻是真正的翩翩公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溫和。
高銘甚至都沒敢去看他的眼睛,因為跟陸雪吟真的太像了。
陸晨陽溫聲說道:“我想去見見雪吟,還請高大人派人護送。”他又加了一句:“殿下會與我一起同行。”
高銘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陸晨陽又道:“我知高大人心中憂慮,大人放心,您的擔心不會成真,我會看著殿下的。”頓了頓,他說道:“我是雪吟的親哥哥,她走到今日不容易,我雖幫不上她什麽忙,但也不會拖她的後腿。”
高銘心裏不怎麽放心,畢竟在他的設想中,陸晨陽很有可能是愚忠第一人,是要阻擋陸雪吟大業的。
高銘快速思考著,沉吟著說道:“陸公子身份不同,我要稟告給大人,由大人做主。”
陸晨陽麵露無奈,還是點了點頭。
他說道:“高大人,你太多慮了。雪吟從小就不是膽小的人,她不會不同意的。”
陸晨陽轉身離開,高銘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到底是嫡親的兄妹,確實足夠了解大人。
但他並不覺得自己謹慎有錯。
他們這是在謀江山啊,容不得半點的行差踏錯,再如何謹慎都不為過的。
高銘派人去給陸雪吟送信。
陸雪吟此時正與燕行吃飯,燕行聽說陸雪吟來了,就來臨安府見她了。
太子軍中的副將看到,憂心忡忡,直覺認為,太子殿下的謀劃是要落空了。看看自家主將,單槍匹馬的去見敵人的首領,這仗要怎麽打?
後世有個詞兒叫戀愛腦,副將現在還不知道這個詞兒,但他也認為,燕行是沒救了。
以前陸雪吟還是男子的時候,就有過兩人斷袖傳言,如今陸雪吟恢複了女子身份,燕行是徹底不掩飾了。
燕行對陸雪吟之心,世人皆知。
陸雪吟正在和衛東處理商討接下來的事情,臨安府的百姓過的不太好,被義林軍欺壓,日子雖不至於走投無路,但也是苦不堪言。
陸雪吟說道:“先把名冊記錄好,我會讓崔俊送來糧食,先把年過了再說。還有,你寫信給錢先生,下一批韃靼送來的牛羊,先緊著臨安府送一批過來。還有耕牛,給陳先生寫信,臨安府的耕牛明年開春必須要送到。”
陸雪吟一條一條指令發下去,衛東在自己的小冊子上簡單記錄。
衛東說道:“臨安府可要設衛軍?”
“當然要的。”陸雪吟說著皺起眉頭,她在思考該讓誰留在這裏。
手底下的幾個人,祖興為、季平、譚峰、曹文凱。曹文凱是要留在寧州的,她不打算動,譚峰是她身邊的人,也不能動。那就剩下季平和祖興為了,這兩個人讓誰留下來,她還沒想好。
不過現在也不急,她打算再考慮考慮。
陸雪吟看向衛東:“這事不急,先把百姓安置了再說。”
衛東應下,轉身離去去辦事。
安置百姓這些事,他以前在淮安城都做過,這些都是做習慣了,他處理起來遊刃有餘。
燕行就來了,陸雪吟看著他,輕笑了一聲:“燕世子孤膽英雄,竟敢單槍匹馬來見我,就不怕我見色起意,扣下世子不願你歸去?”
燕行眼睛一亮,勾起唇角,懶洋洋地說道:“若是大人有此意,我定束手就擒,不叫大人為難。”
陸雪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燕行一臉無辜,明明是她先調戲他的,他如此配合,為何她還不滿意?
燕行問道:“你說服了彭江?”
陸雪吟點了點頭:“嗯,季平和祖興為已經去交接兵權了。”
燕行愣了一下,按說就算兵權交接,哪怕是和平移交,也會弄出些響動出來。因為軍中的士兵不一定所有人都會服氣,怎麽也要鬧一鬧。
可是他竟半點動靜都沒聽到,他甚至還派人盯著義林軍呢。
這說明,義林軍的士兵對此事並沒有半點不滿,他們是心甘情願的。他們如此順從,自然是因為他們對新換的將軍心服口服了。
能讓所有士兵都心服口服,心甘情願的效忠,這天下,大概隻有陸雪吟了。
燕行輕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太子是癡心妄想。”
太子還想著要拉攏彭江對付陸雪吟,可是沒想到,陸雪吟兵不血刃,她隻是出現了一下,就已經徹底的收攏了義林軍。
陸雪吟沒說話,以她的身份立場,此時還是應該保持沉默。
燕行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這是問陸雪吟對太子的處置。陸雪吟現在已經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了,從收攏義林軍開始,到現在安置百姓,她是以君的立場去做事,她已經將這一切看作自己的所有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