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江手底下有這樣的人嗎?

燕行沉默片刻:“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很失望:“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跟我裝傻!陸雪吟!一定是她做了什麽。”

“她還在路上……”燕行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太子殿下道:“是,她是在路上,可是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個可能。那麽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就算再如何匪夷所思,那也是唯一的答案。”

這話很有邏輯也很有道理,燕行居然無法反駁。

燕行隻好說道:“現在情勢未明,殿下還是稍安勿躁。等打探清楚臨安府內的情況再說。”

太子卻很失魂落魄,現在情況未明嗎?不,在他看來,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清晰了。彭江大概率是敗了,那麽他跟他提出的招安條件,隻怕是做不到了。

可是這讓他如何能甘心呢?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在順利進行,明明都已經看到了希望,突然一夜之間,就全部付諸東流。

太子眼神一閃,他突然站起身:“孤要發兵!”

燕行倏地一驚:“殿下,萬萬不可!現在局勢不明,殿下貿然入場,並非明智之舉。”他想了想,說道:“這樣,再派人去臨安府打探下情況,然後再定奪。”

“那就來不及了。”太子殿下說道:“就現在,孤立刻下令,即刻發兵。”

太子殿下看向燕行:“承瀟,孤沒有打過仗,不會帶兵,孤將這支軍隊交給你,你可願替孤上陣?”

太子讓燕行動用的自然是他手裏的這十萬精兵,這其中五萬是當初乾元帝打造出來的。後來的五萬,是他拿到了乾元帝私庫之後又招來的。這十萬精兵全部都是精兵強將,武器裝備齊全,是他手中唯一的籌碼。

可是,太子沒打過仗,讓他帶兵,別說陸雪吟了,估計義林軍他都打不過——畢竟義林軍可是多他數倍的人馬。

所以燕行是唯一的人選。

而且,以燕行的性格,隻要接受了這支軍隊,他就一定會竭盡全力。因為燕行知道,這是太子手裏唯一的底牌,唯一的依仗。

太子殿下認真地望著燕行,鄭重道:“承瀟,孤將自己和鎮國公府都交到你手上了。孤的性命,大乾的未來,就全看你了。”

燕行:“……”

燕行這屬於趕鴨子上架,不得不為。他知道,太子這是逼著他站隊,逼著他選擇,可是……他卻拒絕不了。

不過……既然把隊伍交到他手裏,怎麽操作,那就是他的事了。

燕行眼神閃了閃。

燕行立刻點兵,帶著人馬向臨安府出發。

這事當然瞞不住高銘,陸雪吟早就給他送來了信,講明了她會在路上拖延時間,讓他打掩護。但陸雪吟並沒有透露具體的計劃,但連太子殿下都能猜到的事,高銘自然也能猜到。

看著燕行點兵離開,他立刻叫來了曹文凱。

“曹將軍,你也帶兵出發,去支援大人。”高銘沉聲說道:“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曹文凱低語了幾句,曹文凱眼神裏閃過了一抹訝異。

“這……大人知道了,會不同意吧?”曹文凱忍不住說道。

高銘麵無表情:“曹將軍,現在是非常時刻,也是最好的機會。若是有人要承擔罵名,我高某願自行承擔一切!”他眼神裏閃過了一抹瘋狂:“隻要能還這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唯有大人!所以,為了大人的大業,一切都是值得的!”

曹文凱渾身一震,然後深以為然地重重頷首。

“高大人所言甚是,既如此,末將願與高大人一起!”曹文凱沉聲說道。

曹文凱轉身離開,部署好了一切,然後也但並急匆匆地向臨安府趕去。

高銘看著他的離開的背影,眸色深深。

他的預感要成真了,一切終於要到塵埃落定的時候了。

高銘叫人過來:“派人時刻盯著太子殿下和他手下所有人,不允許任何人出城!”

侍衛一怔,高大人這是……他來不及多想,隻重重點頭應下。

高銘心裏是下了某些決心的,陸雪吟的大業,現在擋在她麵前的隻有乾元帝和太子了。

乾元帝不足為懼,他這幾年一直病著,估計也沒幾天好活了。所以陸雪吟麵前隻剩下太子一個障礙,無論如何,他都要為他鏟除!

陸雪吟名聲好,她日後成就大業,名聲上不能有損。但他可以,他一個臣子,他的名聲不重要。

他已經想好了,事成之後,便已死謝罪。雖說他是陸雪吟的人,外人可能會質疑他,是陸雪吟支使的他。

但他不會讓髒水潑到陸雪吟的身上,若是陸雪吟想要暗害太子殿下,大可以做的隱蔽,又怎會損失自己的一員能臣?

到時候……高銘眼神裏閃過了一抹堅毅之色,他就要跟皇室算一算這些年他們的失職。就算是死,太子殿下也必須是該死!

陸雪吟尚且不知道高銘的想法,她現在帶領大軍在路上。按照計劃,她要後日上午才能到寧州。

陸雪吟想了想,下令道:“全軍向臨安府出發。”

譚峰問道:“大人是擔心情況有變?”

陸雪吟緩緩頷首,她神情凝重:“不知為何,一直覺得心中不安。”

陸雪吟下令,全軍立刻向臨安府全速前進。

陸雪吟是真的急,她最後直接帶著人馬先騎馬過去。

這天氣已經冷了,外麵寒風瑟瑟,刮在臉上如刀割。可陸雪吟顧不上這些,還是帶兵向臨安府出發。

此時的臨安府,大戰一觸即發。

彭江順利逃脫之後,與自己的下屬匯合。

彭江這些年是有些壓不住軍中的上層將領,各有心思。但是義林軍的普通士兵,對他還是認可的。

彭江是當初帶著他們逃離絕境之人,在各自的主將不在時,他的出現,還是讓士兵們下意識的服從他。

彭江召集了大部分的人馬,這就折騰了一天。他手下的幾個將領都在臨安府被一網打盡了,他隻能靠著自己去聯係兵馬。

可是結果也他不太好,最後肯聽從他凋零的隻有五十萬。此時此刻他才知道,竇也早就聯合了一批人,已經背棄他了。

彭江驚魂未定地坐在軍中,才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而此時竇也和季平的大軍也匯合了,而此時,彭江已經沒有人數優勢了。

義林軍號稱百萬大軍,其實不過八十萬人左右,陸雪吟這次帶了四十萬的人過來,八十萬打四十萬,義林軍還能說是占據優勢。

可是陸雪吟派了二十萬大軍過來,竇也也策反了三十萬的人馬,雙方是五十萬對五十萬。

季平還跟竇也念叨:“這麽多年了,每次打仗都是以少勝多。咱們大人每次都是絞盡腦汁,用盡一切手段才能取勝。這還是第一次碰到人數相當的對手,唉,可惜大人還不在。”

竇也聽著好笑,也覺得心酸。

仔細一想,可不是麽?陸雪吟從最開始打仗開始,打的就是以少勝多,打的就是以弱勝強。

當初的南陽王,除了人數優勢之外,那士兵也都是南陽王精心訓練出來的。陸雪吟當時有什麽?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罷了,經受了一段時間的訓練就拉著上了戰場。

戰備、戰鬥經驗,都比不上南陽王。可就這,陸雪吟生生地憑著這支隊伍,打敗了南陽王,趕走韃靼。

竇也感歎道:“大人真的是非同一般,讓人欽佩啊。”

季平深以為然地點頭。

衛東目光炯炯發光,神色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