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吟看燕行:“喜歡哪個?”

燕行最後選了一盞兔子花燈,陸雪吟屬兔的。

燕行手裏拿著兔子花燈,可愛圓潤的兔子豎著耳朵,看起來憨態可掬,燕行彎了彎唇角。

她給他贏的。

回去之前,燕行又去買了許多肉串和很多小玩意。陸雪吟還以為他想吃,結果回到將軍府,燕行就眼巴巴的給王氏送去了。

對於燕行,王氏還是很喜歡的,雖然陸雪吟也跟她透露過一些,兩人之間的立場利益問題。不過王氏也不插手陸雪吟的公務,她隻當燕行是個普通的晚輩。而燕行對她向來殷切嘴甜,一個長得好看的年輕人,日日在自己身邊討好,王氏也不能免俗的對他生出了幾分喜愛。

燕行把買來的小玩意和肉串都送去給了王氏,“這羊肉是韃靼來的,拿來給伯母嚐嚐鮮。”

王氏笑得眯起眼,倒不是稀罕這點東西,就是覺得被人放在心裏惦記著,覺得貼心。

“哎喲,你出去玩,還想著給我帶東西,可真是好孩子,難為你有心了。你父母有你這樣的孩子一定很驕傲。”王氏誇讚道。

人情世故麽,王氏也是懂的。

燕行一臉失落道:“我娘去世的早,隻有一個爹了。但我爹常年駐守雁回關,和我相處的時間也不多。我一直希望身邊能有個長輩管教,看到伯母就像看到我親娘了一樣。”他一臉孺慕之色,看得王氏更心疼他了。

王氏接過肉串便想著給女兒嚐嚐,就去了陸雪吟的書房,然後就提起了燕行。

“長得好看,也知禮,嘴也甜。最難得的是他的出身,我不是那種勢力的人,看他出身好所以滿意他。而是他那樣的出身,卻可以為了你討好我,甘願低頭,這說明他是真的將你放在心裏的。他身上也沒有勳貴子弟的浮躁之氣,反而謙遜,這是很不容易的。”王氏說道:“我一直覺得自己會養孩子,將你和晨陽養的這樣好。但如他所說,他母親去世的早,父親又常年不在身邊,又有誰能教養他呢?這就說明是這孩子本身就好。”

王氏是母親,自有一番看孩子的道理。

陸雪吟聽著覺得她說得十分有理:“娘分析的對啊!還得是娘,看人準。”

王氏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別嬉皮笑臉的,娘跟你說正事。這是個好孩子,娘不是為他說話,我知道你們有立場有利益,但是拋開這些,這孩子對你是真的上心。”

這已經是在為燕行說話了。

陸雪吟笑著點頭:“我知道的娘。”她怎麽會不知道,因為他的好都是對她的呀。

隻是他們之間不能撇開利益和立場。

王氏也不再多說什麽,現在她早就不能去幹涉陸雪吟的事了。但她看到有人對自己的女兒好,難免會覺得動容罷了。

燕行也要離開雁回關了,他依依不舍。

但陸雪吟神色如常的送他,沒有半分的不舍之色。就算世子爺再如何寬宏大量,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燕行氣不過,說道:“你等著我,我還會回來的。”

這話說的像極了話本中被正派打倒的反派,失敗時不甘心留下的狠話,色厲內荏的緊。

陸雪吟失笑一聲,說道:“你不用回來,我會去的。等第一批的戰馬送到,我就會去寧州。”

燕行眸色一閃,陸雪吟這是要打義林軍了,她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燕行心裏舒服了一點,他點了點頭,別有深意道:“我在寧州等你。”

燕行翻身上馬,陸雪吟望著,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他策馬離開,肆意灑脫。

陸雪吟不由得想起了王氏的話。

陸雪吟也要開始計劃離開的事。

書房內,陸雪吟的幾個心腹都在,等待著陸雪吟安排接下來的部署。

首先的是董哲。

陸雪吟道:“董將軍,雖說現在簽訂了和平條約,但韃靼不足為信。雁回軍的訓練不能鬆懈,你還是要緊盯著訓練。但這次我不會給你留太多人馬,我隻給你留下十萬,剩下的人我都要帶走。”

董哲微微頷首,他很讚同陸雪吟前半段話,韃靼確實不足為信。

但後半句……陸雪吟要帶走雁回軍?如此一來,雁回軍就算是被陸家軍收編了?

董哲心裏閃過諸多念頭,對上陸雪吟清冷的目光,他什麽都沒說,隻點頭應是。

“大人放心,屬下定會守好雁回關。”董哲鄭重說道。

他可不是定遠侯那個廢物,憑著雁回關的天險,就算韃靼要來攻城,他也能等到援軍到來。而且他們也都知道,現在的韃靼是沒有能力撕毀和談條約的,也就是說,現在的雁回關是非常安全的,不會有任何戰事。

董哲沒有反對陸雪吟帶雁回軍走,陸雪吟便滿意了,她又道:“我將錢先生留下來,以後他負責政務,你負責軍務。”她說著,看向了錢越:“錢先生,現在雁回關百廢待興,還要辛苦你。還有淮安城,我這次離開會將衛東一起帶走。淮安城的政務也要辛苦錢先生幫忙處理一段時間,過段時間我會派人過來協助錢先生。”

陸雪吟這次要去打義林軍,肯定是要帶招喜走的。陸雪吟不想再讓招喜和衛東小夫妻倆再分開了,所以這次她會帶衛東一起離開。

“淮安城的政務已經都理順了,沒什麽太多操心的地方,錢先生盯著一些也就是了。倒是雁回關的事,如今重啟商路,定會有諸多事宜。”陸雪吟敲了敲桌麵:“首先就是走私問題,一定要檢查好所有通關之人的商品,尤其是涉及到戰時物資的東西。我許你便宜行事,一旦發現有人走私,立刻問斬!”

錢越正色頷首:“是,大人,屬下謹遵大人之命。”

陸雪吟又道:“我會讓嶺南派一批學生過來,協助你的差事。你和董哲每月要給我寫一封信,寫清楚雁回關的各項事宜。我不會隻聽你們的片麵之詞,那些學生、軍中的將領,都會是我的眼睛。我會與他們核實你們匯報的情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不是不信任你們。隻是你們也是人,也難免會犯錯,我會用多種渠道來分析消息。事關民生,半點不容馬虎,請兩位見諒。”

陸雪吟把醜話說在前頭,別想著糊弄她、隱瞞她,她雖然不在雁回關,可是還有許多眼睛。

陸雪吟說的是心裏話,她沒有不信任他們。可是隻要是人,就難免會有私心、會犯錯,甚至是受到蒙蔽。也許他們都不是有心的,但她絕對不可能將百姓和軍中將士隻交給兩個人。

尤其是錢越,他身上的擔子太重了。韃靼和大乾剛剛恢複通商,這其中涉及太多利益了,他一個人實在是身負重任。陸雪吟不想去考驗人性,哪怕現在的錢越看起來值得信任,但在重利麵前,誰能保證不受到**呢?

錢越知道,陸雪吟這話主要是針對自己。

他並不在意,反而更加欣賞。為君者,就該是這樣的。她信任下屬,但也不會將一切都交給下屬,時刻保持著清醒和掌控一切的能力。

錢越越加欣賞了,他鄭重頷首:“這是應該的,大人理應如此。屬下時時保持清醒,絕不辜負大人的所托。”

董哲看了他一眼,跟著說道:“屬下也一樣。”

錢越想到這段時間自己要麵臨的工作,他道:“大人,屬下想跟大人討一個人。”

陸雪吟問道:“是誰?”

“張恒。”錢越道:“此人算學極為不錯,為人也細心謹慎。還請大人將他留下來,輔助屬下。”

張恒就是南陽王世子,如今在陸家軍中擔任一名文書,是季平手下的人。這次攻打韃靼,小世子表現的不錯,也跟著上了戰場,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也是幫上了忙。

陸雪吟就看向了季平。

季平心中警鈴大作,不好,是衝著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