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裏加急的信件送到京城,信使策馬疾馳,進城時他高聲呐喊:“陸大人殲敵二十萬,活捉紮爾!”
百姓們聽到聲音都跑了出來,有人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什麽?我是不是聽錯了?活捉紮爾?是那個韃靼的大將軍嗎?”
“陸大人殲敵二十萬!”
百姓們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興奮之色。
整個京城頓時沸騰了。
乾元帝和太子殿下也收到了消息。
此時的太子府,收到消息的太子一驚:“怎麽才收到消息?雁回關的人呢?”
來送信的人低頭不語。
太子臉色頓時一變,還能為何?派去的眼線已經被抓了唄。
太子沒想到,他們在雁回關的眼線會被發現。雁回關是鎮國公府經營之地,在那根基很深,留下了不少的人脈。可就這,居然都被陸晨陽發現並且阻擋下了一切信息。
陸晨陽打敗韃靼一事,他居然現在才知道,以至於讓他處在如此被動的情況。
太子殿下抬步走了出去,幕僚也正好到了門前。
兩人四目相對,原本親密無間的關係,此時也有些沉默。
“殿下可是要進宮?”幕僚問道。
太子點了點頭,隨口敷衍道:“我先進宮,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說著,腳步匆匆就要離開。
幕僚突然說道:“陸大人打敗了韃靼,韃靼要和談,怎麽不見殿下臉上有喜色?”
太子殿下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直接離開。
鎮國公府裏,鎮國公也收到了消息。
他本在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聽到消息,立刻站了起來,哈哈大笑了一場,笑到最後他雙眼通紅。
哪怕是他再喜怒不形於色,也按耐不住內心的雀躍。
鎮國公府幾代人都在追求的目標,今天終於達成了,他如何能不激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達成這個目標的人不是燕家人。
“怎麽打敗的?到底是怎麽打敗的?”鎮國公連忙問道:“可有詳細的描述?是誰來傳信的?那人呢?”
隻有從雁回關回來的人才最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麽,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陸晨陽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整個京城都陷入了一種瘋狂之中。
這種瘋狂開始蔓延到整個大乾。
此時的岩泉縣,徐正輝正在帶著小孫子在外麵玩兒。他年紀大了,前兩年就已經從衙門退了下來。
他指著不遠處的學堂說道:“等你再長大一些,祖父也送你去學堂,到時候學了本事,也去給大人效力。”
小孫子眨著眼睛,他年紀還小,所以不知道學習的苦,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學本事!”他眼睛一轉,看到旁邊賣點心的:“祖父,吃點心,長大大,學本事!”
徐正輝:“……”
徐正輝無奈一笑,拿出銀子去給小孫子買了點心。
和他家小孫子一樣的孩子還有不少,點心鋪子都排著隊。現在大家的生活都好了,家裏的收入也不少,也都願意寵著家裏的孩子。
徐正輝看著這一幕,眼神帶著欣慰。這才幾年,岩泉縣就已經變成了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樣子。
如今的他,光是想一想那個人,都覺得心潮澎湃。
曹三達突然從外麵跑了過來,就在大街上,他高聲叫道:“陸大人擊退了韃靼,活捉了韃靼的大將軍,現在正要和談呢!雁回關的戰事要結束了!”
曹三達以前隻是個小混混,後來受傷來到了縣衙求醫,被招喜所救。後來陸晨陽就讓他管理集市,幾年過去了,他現在還在衙門裏,但他也開了幾間鋪子,如今生活的很安穩。
徐正輝一聽,連忙快走了幾步:“從哪裏聽到的消息?”
曹三達對徐正輝很客氣,喚了一聲大人,然後才興奮道:“是沈家傳來的消息,沈家正要送物資到雁回關給大人慶祝呢。”
沈家的消息是祖興為給的,祖興為到底是還感念著當初沈時謙的主仆情分,這次大捷他讓人告訴了沈家,提前做好準備。
因為沈安這個蠢貨,陸晨陽也曾出手警告了沈家。明明沈家是第一個投靠陸晨陽的,這兩年卻隱隱有被趙家和陳家壓一頭的趨勢。
祖興為也想要幫沈家一把。
陸晨陽打了勝仗的消息傳遍了岩泉縣,百姓們都跑出來聽消息。
“陸大人那麽厲害,小韃子根本就不是對手!”這是陸晨陽的堅定擁躉,偏偏這話得到了所有百姓的認可。
“那對唄,陸大人出手,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是對手!”說的跟陸晨陽是捉妖似的。
蜀地的張茜,她剛剛打發走了來跟她要稅糧的蜀地刺史。
蜀地一直以來都是不納稅的,所有的稅糧都交給南陽王府。但那是過去麽,現在南陽王謀反,這總不能再交給南陽王府了。
這兩年太子殿下為了糧食愁的不行,所以給蜀地刺史寫信,讓他也開始給朝廷交稅糧。
但他這個刺史就是個擺設,所有的政務都掌握在張茜的手裏。本來他剛到倏地的時候還雄心壯誌,這幾年下來,終於認清楚了形式,認命的當了個傀儡。
但是傀儡有時候也想要反抗反抗,所以來找張茜要糧食了。
張茜冷笑了一聲,說道:“要想蜀地交稅收也不是不行。可是前年幹旱、去年雪災,朝廷要賑災的地方都沒有我們蜀地。怎麽著?我們蜀地不是大乾的領土?蜀地的百姓不是朝廷的子民?這出事的時候,朝廷想不起來我們蜀地,如今要交稅收了想起來了?”頓了頓,她又道:“當然了,我們蜀地向來是忠君愛國,要交稅收也不是不行。可是前兩年的災禍,我們蜀地管嶺南借了不少糧食,這還沒還完呢,哪有餘糧去交稅糧?要不然您去嶺南找李大軍問問,這糧食能不能不還了?”
李大軍那是陸晨陽提拔起來的,以前就是個捕頭,他哪敢找他去問?
張茜又道:“我們蜀地向來是最講道理的,幹不出來那賴賬的事!人家雪中送炭,我們總不能恩將仇報吧?我也沒法跟百姓們交代啊,說我們不還糧食了,要給朝廷交稅糧?”
蜀地刺史羞愧離開。
她就喜歡看著這些無能之人在她麵前,看不慣她,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士兵就來送信了,一臉喜氣洋洋:“張大人,大人打了勝仗,聽說活捉了韃靼的大將軍紮爾,現在兩國正要和談呢。”
張茜怔了一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去準備一批物資送到雁回關。”頓了頓,她又道:“多放點糧食,咱們陸大人,就喜歡糧食。”
大概是因為見過太多餓肚子的人,陸晨陽對糧食幾乎有了一種執念,連騎兵都得靠後的那種。
士兵立刻應了下來:“是!”
此時的寧州,崔俊和燕行都在高銘的刺史府裏,他們也收到了消息,韃靼大敗,兩國要和談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曆練,崔俊如今越發沉穩,他溫聲說道:“陸大人當真是非同一般,居然這麽快就能促成了和談。”
高銘笑著說道:“當初大人去岩泉縣的時候,也是很快就跟東夷人促成了和談,結束了雙方幾百年的鬥爭。”說著,他看向了燕行:“此事世子最清楚了。”
燕行點了點頭,含笑著說道:“是,當時他說,要想百姓能過上安穩的生活,就必須要和談。他威逼利誘,什麽手段也都用了,如此才達成了和談。他當時為了此事,也是絞盡腦汁,殫精竭慮。”
崔俊歎息道:“外人隻看到結果,卻不會知道大人付出了多少努力。”
燕行深以為然:“他是個確定目標就要達成的人,如果當初東夷人不答應,就算是將東夷人滅族,他也一定要讓岩泉縣的百姓免受戰亂之苦的。”
能和談那是最好不過,大家和平相處。如果不能,陸晨陽也略懂一些兵法。對陸晨陽來說,他要是讓岩泉縣百姓安居樂業,所有一切會影響這個目標的因素,要麽解決,要麽鏟除。
鏟除也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之一。
高銘眼神閃了閃,說道:“現在兩國和談,可不像和東夷人和談。這裏麵牽扯的問題可就太多了。我想朝廷裏,太子殿下和陛下想來也有一些想法,大概會與大人的想法有些出入。可這和談一事,必須要確定個主次,隻怕朝廷裏也會有一番爭論。”
這話說的委婉,但其實就是,誰都想做這次和談的話事人。這可是與韃靼和談啊,一旦簽訂了和談條約,負責此事之人,定會名垂史冊。
高銘覺得,以乾元帝和太子殿下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想要主導此次和談。可陸晨陽也不是軟柿子,怎麽可能讓他們摘桃子,到時候肯定要發生衝突的。
高銘提出此事,是希望燕行能夠勸勸太子和乾元帝,現在燕行是雙方關係中唯一的紐帶。
燕行知道他的意思,便問道:“那高大人的意思是?”
高銘摸了摸短須,含笑著說道:“大人一心為了百姓,而世子身為鎮國公府後人,也最了解雁回關的情況。不如世子主動請纓,親自負責此次和談。我想太子殿下和大人,應該都不會有意見的。”
高銘說的正義凜然,大公無私,但其實他心裏知道燕行是偏向陸晨陽的。
他已經看明白了,燕行說是中立,但其實很多事情都是在偏向陸晨陽,可能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但以他的身份來說,沒有表態就是一種表態。
所謂一物降一物,他家大人拿捏燕行,那是手拿把掐。燕行見了他家大人,那就隻有乖乖聽話的份兒,這不等於是全聽陸晨陽的嗎?
而且明麵上也把陸晨陽摘出來,畢竟以燕行的身份來說,讓他去主導和談,是對太子有利的。
高銘這就是有點不要臉了,好處要哪,名聲也要。
燕行遲疑了一下,他並不覺得自己偏向了誰,他覺得自己向來很公平來著。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能不偏不倚、公平公正、做好這件事。
高銘見狀,若無其事地說道:“世子與大人自從一年前在寧州分別,也沒有見過了吧?你們二人……咳咳,兄弟情深,還是第一次分別這麽久,久別重逢,也該相聚了。”
燕行眼睛微微一亮,是啊,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麵了,自從他們相識以來,還從未分別過這麽久。
燕行沒有辦法拒絕與陸晨陽見麵的有貨,啊不是,是無法拒絕這個可以為雁回關爭取和平的機會,和韃靼和談啊,他當然責無旁貸。
燕行鄭重頷首:“高先生所言甚是,此事我會寫信給太子,爭取這次和談。”
高銘滿意地頷首,崔俊看了他一眼,心裏想到,這做幕僚的就是不一樣,心是真黑啊。
高銘察覺道了他的眼神,但是他不在乎。
看看人家這心態,穩如泰山,崔俊心中欽佩不已,決定要跟他好好學習。
燕行很快就寫信給太子殿下和鎮國公,給太子是爭取這次的和談機會,給鎮國公是希望他能幫忙說好話。
讓燕行參與到這次的和談中,鎮國公沒辦法拒絕這樣的**。
燕家人世代鎮守雁回關,多少燕家人為了保衛雁回關而死在了這裏,現在終於要結束戰亂了,哪怕戰爭不是燕家人結束的,鎮國公也希望能有燕家人參與進去。
鎮國公親自去了太子府見太子。
自從鎮國公回到京城之後向來深居簡出,幾乎沒有出過門。哪怕是後來二皇子終於被封為太子之後,鎮國公也依舊保持著低調的作風。
太子親自出門迎接鎮國公:“舅舅,您怎麽親自來了?”
鎮國公道:“我是為了和談一事而來,殿下與陛下是不是準備派人去和談了?”
太子有些頭疼,他收到消息就去見了乾元帝。但乾元帝現在大有做甩手掌櫃的意思,他手裏最後的一張底牌也被迫交了出去,現在他這個皇帝形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