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陽就知道,叫祖興為來是對的。

季平雖然是出身江湖,但是他屬於正派的那一種。是走鋤強扶弱、伸張正義那那一掛的。祖興為則不一樣,出身草莽,那就是挑釁人的,然後才有理由搶劫嘛。

陸晨陽又道:“對他們放狠話,貶低紮爾,侮辱紮爾,讓韃靼人知道,紮爾對我們來說不足為懼。說我們要打到韃靼,活捉韃靼王。”

祖興為懂了,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大人,這我老本行啊!肯定給您辦的漂漂亮亮的。”

季平不解:“你不是幹山匪的嗎?”

祖興為看了他一眼:“那我們幹山匪的也不是一上來搶劫,那肯定是要挑釁一番,如此才師出有名麽。”

季平:“……你們都幹山匪了,還講究什麽師出有名?”

祖興為:“誰還沒點良心了。”

季平:“……”

讓人無言以對呢。

祖興為和季平兩人領命而去。

陸晨陽這麽做是為了火上澆油,讓韃靼人知道,紮爾對大乾造不成威脅。貶低他、羞辱他、無視他、降低紮爾的威脅性,讓韃靼覺得換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再加上錢越在韃靼上竄下跳的離間計,就不怕紮爾不被撤職!

陸晨陽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是陷害忠良的奸佞。

韃靼王大肆選用寒門出身之人,想要打破被貴族統治,這其實是對的。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麽做。但可惜,他們是對手,那麽他就隻能破壞他的計劃了。

此時的紮爾有些焦頭爛額,外麵陸家軍的叫罵聲不絕於耳,而他也收到了國內的傳信,現在那些蠢貨都因他丟了雁回關而彈劾他。

其實對於因為他守丟了雁回關而被彈劾一事,他心裏是認罰的。這確實是他的錯,他是主帥,責無旁貸。

但是那些人說他無能,這他可不認。

“我不行?換成他們試試,還沒露麵就能讓陸晨陽弄死。”紮爾冷笑了一聲:“一群隻會在背後無能狂怒的廢物!”

紮爾輸給陸晨陽,不能說是心服口服吧,但心裏也是認可陸晨陽的能力的。而且他頗有一種,你行你上的感覺。

陸晨陽那麽好對付?

其實這事怪定勇侯,他給韃靼人一種漢人很好打,漢人也有蠢貨,並且蠢貨不少的錯覺。

紮爾聽著外麵的叫罵聲,心中更加煩躁。

他沒想到陸晨陽竟會用這種無恥至極的招數,居然派人來辱罵他。

漢族的讀書人不是都很要臉麵嗎?陸晨陽身為根正苗紅的讀書人,怎能如此無恥?!

此時此刻,紮爾第一次感受到了無能為力。

打吧,也打不過;罵?和讀書人對罵?而且對方看起來比他還流氓呢。

紮爾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屬於他的……不,是屬於韃靼的失敗要來了。

陸晨陽正在策劃的就是這件事。

這一日,陸晨陽叫來了董哲,指著上麵的一個點問道:“這裏是是情況?”

這個鎮子在雁回關五十裏的地方,雁回關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但是這個村子卻還有百姓。

董哲神色複雜地看了陸晨陽一眼,陸晨陽莫名其妙。

“怎麽了?”

董哲輕咳了一聲:“這是南陽王的據點。”

陸晨陽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啊。”

董哲看著陸晨陽這個表情,心裏很是同情南陽王。

陸晨陽名震天下的一件事,不是他的治理能力,而是他以少勝多打敗了南陽王。

這一戰,讓全天下人不管讀書人還是武將,都不得不重視陸晨陽這個人。陸晨陽所指揮的幾場戰役,堪稱經典戰役,流傳千古的那種。

而他隻是個一個文臣,在此之前甚至從未帶兵打過仗。這是何等的天才!

南陽王作為被他襯托的那個失敗者,如今陸晨陽差點忘了這個人。

董哲怎麽能不覺得心情複雜?

南陽王在兵敗退走之後,就到了這個鎮。他手上還有十多萬的大軍,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

陸晨陽沒空搭理他,朝廷沒能力搭理他,於是南陽王就蜷縮在這個鎮子上。

南陽王……陸晨陽念叨著這個名字:“他手裏現在還有十來萬人吧?”

董哲點了點頭:“我曾派人去打探過,差不多是這些人。但南陽王似乎被大人打怕了,如今隻想安穩度日,並不露頭。”

這一點陸晨陽是相信的,陸家軍和韃靼打成那樣,南陽王就在這麽近的地方也沒搞事,可見他真的是想老實了。

不管南陽王是不是露頭,陸晨陽覺得十多萬人在他手上有些可惜。

董哲看著陸晨陽眼裏的算計,莫名的有些南陽王,他覺得自家大人好像要趕盡殺絕了。

“這麽個不安穩的分子,欺壓我大乾百姓,本官責無旁貸要為百姓除害!”陸晨陽義正言辭地說道。

董哲:“……”還是當官的心黑啊。

陸晨陽想了想,寫了一封信給張茜。

南陽王逃走之後,他的王妃和世子流落在嶺南。去年才找回來,張茜也沒有為難他們,隻讓人把人養起來。

現在張茜已經完全掌控了嶺南,這些人已經對她造不成任何威脅。

但是陸晨陽覺得倒是可以用一用他們的身份。

此時的錢越在韃靼的國都四處奔走。

韃靼人對漢族有一種矛盾的心理,他們鄙夷漢人的軟弱,但同時卻也追捧他們的文化。他們喜歡漢人的瓷器、絲綢,喜歡他們說話文鄒鄒的,喜歡他們各種風俗。

對於有文化、有內涵並且有銀子的漢人,韃靼還是很歡迎的,因為他們可以給他們帶來很多好處。

錢越用銀子開路,憑借精美的瓷器和華麗的珠寶成功的成為了韃靼貴族的座上賓。

當然,韃靼的貴族們也是矜傲的,他們對他的態度高傲,隻把他當成諂媚、逐利的商人,來討好他們賺些銀子罷了。

這自然是因為他們每次麵對漢人都能戰勝而產生的優越感,在他們眼裏,韃靼一直無法攻打下大乾,是因為雁回關。而漢人身材弱小,意誌薄弱,是很容易被打敗的,根本無法與他們勇士相提並論。

所以他們從心裏輕視著漢人,而錢越有意放低了姿態,處處小心吹捧他們。讀書人如果想要認真恭維一個人,可以把人忽悠上天。

沒幾天,錢越就成了韃靼權貴上層的座上賓。

經過這段時間,錢越已經跟他們很熟悉了。

他直接去了良王的府上,一臉愧疚之色,直接跪倒在了良王麵前,俯身在地。

“小人有負王爺所托,那條項鏈……”他悲憤不已:“被……被大將軍府的人搶走了。”

良王有個愛妾,過幾日便是她的生辰了。良王在錢越這裏定了一條項鏈,作為禮物。

可是沒想到,現在錢越說這項鏈被大將軍府的人搶走了,良王怒不可遏。

“你竟如粗無能?!你要怎麽跟本王交代?”良王怒聲斥道。

錢越一臉委屈地說道:“都是小人的錯,可是小人已經說了,這是王爺定的東西,但那人卻說……”他吞吞吐吐的不說清楚,倒是讓人更要問個明白。

“他說什麽?”良王問道。

錢越憤慨道:“那人說……不是良王看上的他們還不要呢。聽說那人是大將軍的愛妾,大將軍對她疼愛有加,身邊還帶著護衛,小人實在是不敵啊。”

這當然不是大將軍府的人故意強買,不過是錢越想了法子,讓那小妾注意到了那條項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