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跑向長橋,長橋被兩條鐵鏈捆著,他們需要打開鎖鏈,放下大橋。

城樓上的韃靼士兵們也發現了這一點,立刻開始向長橋的方向射箭。密集的箭雨,讓很多士兵中箭倒地,但是有更多的士兵衝了上去,繼續去砍鐵鏈。

這大橋之所以敢這麽露在外麵,就是因為這上麵的精鐵鐵鏈。鐵鏈由一把大鎖鎖住,特質的鎖十分精密,無法輕易的撬開,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砍斷鐵鏈。

這匕首是現在最鋒利的,是武器工坊的匠人特意為了斬斷鐵索的鎖鏈製成的,他們完成了任務,現在到他們了。

同伴的中箭倒在地上,又有同伴衝上來,撿起他掉落的武器繼續砍著鐵鏈。大橋必須放下,如此為了攻城準備的攻城器和火藥才能順利通過,他們是一切的開始。

他們為了這一日已經付出了太多。

這算得上陸家軍打得最艱難的一場仗,身邊一直有人在倒下,而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去悲傷去注意。有人倒下了,再有人衝上去,他們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完成任務。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去砸著鐵鏈,劇烈地碰撞發出火光,但是還不夠。

快點,快點,快點。他們心中默默祈禱著,這一場勝利就在他們手中。

而此時的山崖上的士兵也集結完畢,由董哲帶領,在城內穿梭。

董哲的心情極其激動,他甚至覺得有些熱淚盈眶。

四年五個月零七天,他默念著這個數字,他離開雁回關的日子。今天,他終於又回來了,來奪回屬於他的家。

他腳步越來越堅定,他要快一點,趕到城門去跟攻城的士兵匯合。

韃靼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門處,沒有人會想到會有人能從懸崖峭壁上而來。

其實韃靼作為攻城者,幾百年來,韃靼人的夢想都是攻破雁回關的城門。為了這個目的,他們曾徹底研究過雁回關,他們也同樣了解這座城。

但是研究的越透徹,他們越覺得絕望,因為那山崖峭壁是他們無論如何都跨越不了的阻礙。他們會不知道嗎?從峭壁而過,從天而降,出其不意。

但是那是做不到的事,是韃靼幾百年來都做不到的事,是他們死了無數人都沒做到的事。他們已經默認這是沒辦法做的事情,他們安心且從容地被懸崖峭壁所保護著。

在此時如此戰鬥緊張的情況下,沒有人注意到城內的情況。

尤其是現在。

士兵拚命地用手中的匕首砸著鐵鏈,鐵鏈的連接越來越薄弱。

他身邊已經遍地是屍體,他甚至無心顧及身後的危險,隻能拚命地手中的做。

直到那條鐵鏈終於被砸斷,他心中一喜,他們做到了。

鐵鏈被砸斷,大橋失去了束縛,被重重地放下。

早守在對岸的陸晨陽看著眼前的大橋放在他的麵前,這一刻,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這不隻是一座橋,它似乎還連接了別的什麽東西,陸晨陽目光堅定,他揮了揮手:“兄弟們,跟我衝!”

大批的士兵立刻開始通過長橋,還有早就準備好的攻城器,後麵跟著運送物資的士兵。

那些士兵十分小心,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們運送的是火藥,這是攻城最重要的東西。要用火藥炸開城門,而裏麵的士兵的任務是打開巨石,讓他們攻入城去。

這些火藥可珍貴了,怕它們受潮,怕它們走火,比糧食還要精心存放。因為這是攻城必不可少的東西,光是保存它們,陸晨陽就絞盡腦汁,跟匠人們商討好幾天。

現在,它們終於派上了用場。

火藥被綁在投石器上,這投石器也是特別製作的,專門為了今天的攻城。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紮爾已經出現在城牆上,親自率領士兵抵抗。

他們沒想到,陸家軍居然能度過天塹,他臉色難看,心中沉甸甸的。他不肯承認,自己在懼怕陸晨陽,但確實是,陸晨陽是唯一一個讓他體會到失敗和束手無策的人。

在戰場上,他還從未輸得這樣慘過,隻有陸晨陽,成為了他唯一沒有戰勝的對手。

如果是淮安城的戰事隻是一時失手,但這一年來的對戰,足以說明了,陸晨陽戰勝他不是運氣,不是他輕敵,就隻是……他打不過他。

他沒有辦法戰勝他,這個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紮爾沉穩地下令,讓混亂的韃靼士兵變得冷靜下來。

“不要怕,他們攻不進來。我們有著天下最安全的天險,雁回關會幫我們守住最凶猛的敵人。你們都是韃靼勇士,不會讓雁回關在我們手裏失守!”

紮爾的沉著冷靜讓韃靼士兵們重拾信心,他們對陸家軍也有心理陰影。因為陸家軍的士兵好像永遠不會退縮,他們不怕疼,也不會後退,強大的仿佛不可戰勝。

而事實上,他們確實沒有戰勝過他們。

紮爾拿起長弓,對上了城下的人。

他在城上,他在城下,他們是天生敵對的敵人,他占據著最有利的優勢。

他不會輸給他。

紮爾眼神堅毅,鬆開了手指,長箭飛快地向陸晨陽射去。

陸晨陽看到了,但他沒有動。一直在他身側護衛的譚峰卻是從馬上躍起,長劍拔出,在半空中將射來的利箭打落,然後他又從容地落到了馬上。

陸晨陽眸色沉沉地望著麵前的戰場,他低喃了一句:“那麽,該我了。”

陸晨陽揮了揮手,身後的士兵看到,將火藥放到了攻城器上,然後就被扔了出去。

韃靼對攻城器並不陌生,以為又是石頭之類來重傷敵人。但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那飛擲而來的東西似乎還閃著火光。

有士兵意識到了那是什麽,大喊了一句:“大將軍,快讓開,是火藥!”

韃靼是知道火藥的威力的,當初鎮國公也曾用這東西對付過他們。這火藥的威力他們現在還記憶猶新,威力強大,不過小小的一點,就可以大範圍的炸傷士兵,而且那傷勢極難治愈。

身後有士兵將紮爾推出,躲開了火藥扔過來的位置。

這隻是一種震懾,陸晨陽真正的目標是城門。

火藥是為了炸開城門。

這城門是鎮國公——不是現在這個鎮國公,而是好幾代之前的鎮國公親自督監的。

用的特殊的木材,極其堅硬,刀槍不入、遇火不燃。擋住了韃靼,也擋住了陸家軍。

所以陸晨陽選擇炸開,這一年來,他又陸陸續續的讓人準備了不少的火藥,小心存放,就是為了對付這城門。

這些火藥成了陸晨陽軍中開支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那銀子花的,陸晨陽的心都在滴血。

但是值得。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炸得人頭皮發麻,城牆上的士兵甚至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

那是他們從未體會過的感受,讓他們生出了一種城樓馬上就要倒塌的錯覺。

紮爾提醒他們:“不用怕,就算他們炸開城門也沒用。”

士兵們頓感安心了,對,還有巨石。兩方巨石,鎮守著城門,隻要放下,就沒人能攻破。

曾經讓他們覺得攻破無望的城池,現在變成了他們的安心的存在。

但顯然,他們的放鬆的太早了。董哲率領著大軍直接從城內衝出來,目標就是捆綁巨石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