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就是下一步計劃,兩個時辰之後,他們率先過河的人和攀爬到山崖的人,將會同時發起進攻,開始攻城。

再兩個時辰之後,不管結果如何,城外的人將會放下吊橋,迎大軍度過護城河。

每一個階段的計劃都有對應著的時間,環環相扣,每一個人每一步都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不問結果,隻能去做。

他們要做的,是信任自己的隊友。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任務,給後麵的隊友創造機會。

他們每個人都是至關重要的一環,他們每個人都不能出錯。因為一個環節出錯,就會造成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這個計劃,陸家軍其實已經練習了很久。比如說下河去安裝吊橋,比如說陸寧等人去熟悉山崖的情況。

日複一日,但卻從未實際操縱過。

陸寧是最危險的一個,他也是唯一一個真的攀爬過懸崖的人,畢竟就他一個人不引人注意。

但即使如此,當每個人真的去做的時候,好像找到了當初練習的感覺。他們全靠著本能,下水,安裝。他們忘了環境,忘了危險,隻記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手上的動作比他們的大腦思考的速度更快,他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完成任務。

黑夜是最好的掩體,陸寧手中緊緊地扒著峭壁上的石頭,身下是萬丈深淵。他沒有低頭看,仰著頭,微微喘息著。他有些累了,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力的流失,可是一想到他的時間有限,必須要盡快爬上去。想到這,他一咬牙,腳下踩著石頭借力,又往上了幾分。

還不到累的時候,他不能失敗。

士兵們下了水,刺骨的河水無情地衝刷著他們的身體,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他們要河岸下規定好繩索,操作時渾身都浸泡在水中,還要遊到對麵,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身體也會漸漸失溫。

在行動之前,他們都喝了薑湯,還喝了烈酒,就是為了讓身體熱起來。

陸晨陽親自為他們踐行,“你們是攻城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等你們的好消息,待你們攻城歸來,再為你們慶功。”

大人還在等著他們回去,他們不能讓大人失望。

一個半時辰,說起來其實挺快,但是隻有在行動中的人才覺得每一瞬間都過的無比艱難。可是他們卻不敢慢下來,隻為不影響後續的行動。

時間很快就到了,行動的第二階段的士兵早已經準備好。

季平從護城河過去,祖興為則帶著人從登山。雙方人馬各自行動,沒有任何遲疑,便按照原定計劃開始行動。

士兵們身著黑色的衣服,在地上匍匐前進,終於到了岸邊,橋上已經搭上了繩索,他們拽著繩索,他們的後背幾乎是貼著水麵而過。河水波濤,打濕了他們的背脊。

沒有人發出聲音,沉默地、快速地爬過去。

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去恐懼,因為來不及,他們隻有兩個時辰。

這兩個時辰,要通過兩萬大軍。河麵上一排的吊橋,皆是匆匆而過。

陸寧此時已經攀爬到了山頂,他甚至來不及歇一口氣,他按照早就計劃好的位置把身上帶著的繩梯扔了下去。

這些繩梯柔韌度好又僵硬,哪怕被岩石摩擦也不用擔心斷裂的問題。

陸寧一邊扔一邊感慨自家大人的神機妙算,韃靼這群蠻夷,怎麽跟他家大人比?

繩梯被扔了下來,依舊沒有人說話,這是一場繁忙的啞劇。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排著隊,然後毫不猶豫地攀著梯子一步一步爬上去。

陸寧帶著人在上麵接應,皆是無聲。

這隻是平靜的一晚,守衛巡邏的士兵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這世上不會有比雁回關更安全的地方了,沒有人能進得來,所以他們的巡視也帶了幾分敷衍。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的城樓下,陸家軍已經順利渡河,已經接近到了城門處。

他們也不知道,在懸崖峭壁之上,一支大軍已經攀爬到了山頂。他們在樹林中集結,到了時間,所有人都沉默的出發了。

陸家軍的士兵到了城樓下還是被發現了,一開始韃靼兵還覺得是錯覺。

因為護城河的橋沒有放下來,那麽寬的河麵,河水湍急,他們是怎麽渡河的?

可是他們還是警惕地舉起火把向下扔了下去,看到下麵密密麻麻的人,守衛立刻敲響了戰鼓。

警報響起,城內的士兵都被驚動了。呃人此時陸家軍也沒有再隱藏的必要,士兵立刻發了信號。

這是計劃中的一環,如果行動被提前發現,就要發信號提醒了。

但是無所謂,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就算出現意外,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們的計劃。

韃靼閉門不出,隻一味的向下射箭,城門下的陸家軍開始躲避,好在天黑,也阻擋了韃靼的視線。

他們的渡河的目的是為了放下長橋,是為了讓他們的攻城器過來,還有他們的火藥。要在城門製造混亂,然後等待從山崖上過去的兄弟,從裏麵攻出來,爭取收起堵住城門的巨石,放他們入城。

這才是他們從懸崖峭壁上冒死也要攀爬過去的原因。

否則隻要韃靼不開城門,他們就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