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宣讀了刺客的罪名,然後劊子手舉起大刀將他們斬首示眾。

可這也沒完,他們死後,憤怒的百姓還拉走了他們的屍首,扔到了亂葬崗裏。

這季平沒有再阻攔,就應該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知道,傷害他們家大人,就是這個下場。

陸晨陽沒去監斬,他正在看招喜給衛東換藥。

衛東昏迷了一天一夜,在灌下了無數藥材之後,今天中午終於醒了過來。

招喜也鬆了一口氣:“還好你身體強壯,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這麽快醒過來。”

衛東靠在**,臉色有些蒼白,但他看著招喜的眼神很是柔和。

“那是因為招喜姑娘醫術高明,我才能這麽快醒過來的。”衛東輕聲說道。

招喜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她難掩得意的神情,“你這麽說……倒也沒錯。”

衛東也彎了彎唇角。

正好下人來送熬好的藥,招喜沒心沒肺,直接就端給了衛東。

衛東試圖抬起手,然後一臉歉意地望著招喜道:“招喜姑娘,我手臂無力,實在是抬不起來,不如先放在一邊,我一會有了力氣再合吧。”

陸晨陽此時道:“這藥不能放涼了,影響藥效。”

陸晨陽說著就要上前,畢竟是為了救他受傷的。

招喜怎麽能讓陸晨陽去伺候衛東?

“我來!”招喜立刻說道。

她拿過藥碗就要給衛東灌下,不過想到他是為了救自家大人受傷的,到底心軟了幾分。

招喜輕輕地吹了吹藥,然後一勺一勺地喂給衛東。

衛東靠在床邊,目光卻柔和地望著正給他喂藥的招喜,那眼神,都快滴出水來了。

招喜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隨口問道:“你覺得怎麽樣了?傷口還疼嗎?”

衛東頓時皺起眉頭,嘴唇顫抖:“疼的,覺得沒有力氣。手臂也抬不起來。”

他一臉失落地說道:“我還沒有娶親,我不會殘廢了吧?我若是殘廢了倒沒什麽,以後不能為大人效力可怎麽辦呢?”

招喜立刻說道:“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手臂無力也隻是暫時的。”她想了想,又道:“我一會再給你針灸一下吧。”

衛東便彎了彎唇角,聲音愉悅:“那就有勞招喜姑娘了。”

陸晨陽眯了眯眼,他覺得衛東這小子沒安好心,要拐走他家乖巧善良天真無邪的招喜。

乖巧善良、天真無邪?所以說,有些家長是叫不醒的。

衛東察覺到了陸晨陽的目光,抬起頭,衝著他又討好又靦腆地笑了笑。

陸晨陽:“……”

陸晨陽一下子就沒了脾氣,他能怎麽樣呢?人家還是為了救他受傷的,他也不好現在這個時候就翻臉。

可是還是好氣哦,外麵的豬要拱他家的小白菜。

陸晨陽心煩的很,哪怕是對救命恩人也沒個好臉色,拂袖離開了。

招喜有些莫名,不是說來看望傷者的嗎?大人怎麽一聲不吭的走了?

招喜為陸晨陽找補:“大人公務很忙,所以才離開的。但他還是很關心你的,要我一定要治好你。就連昨天你吃的人參,都是從他的私庫中取出來的。”

衛東重重點頭:“招喜姑娘不必對我解釋,大人身負天下安危,他本來就是很忙的,我理解大人,不會誤解大人的。”

招喜感動不已,她道:“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

衛東靦腆地笑了笑,“是嗎……我不怎麽會說話,也沒什麽本事,所以都沒有姑娘喜歡我。”

招喜道:“那是她們沒有眼光,我就覺得你很好很好啊。”

一句‘你很好很好’讓糙漢子紅了耳朵,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都快咧到耳後了。

“是嗎?招喜姑娘覺得我好?”衛東小心翼翼地問道。

招喜重重點頭:“特別特別好!”

能舍身救陸晨陽的人,招喜覺得用好都不能形容他了。

衛東羞澀不已。

然後就聽招喜又道:“行了,脫衣服吧。”

衛東:“???”

衛東麵紅耳赤,招喜見他不動,就道:“該換藥了,你得脫衣服呀。”

衛東知道自己誤會了,但依舊止不住的紅臉,他小聲說道:“我……我沒力氣,招喜姑娘可還願意幫我?”

衛東是為了救陸晨陽而受傷的,這句話就是衛東的免死金牌,可以在招喜這予求予取。

他受傷了啊,是為了救大人受傷的啊,招喜一想就忍不住心軟。

招喜彎下腰幫衛東脫下衣服。

小姑娘一靠近,就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是她身上獨有的味道。不討厭,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麵前的小姑娘,年紀小,卻已經救人無數了。

衛東的目光控製不住地落在小姑娘的臉上,隻覺得心跳如鼓,根本控製不住。

招喜聽到了他的心跳聲,倏地一抬頭,對上他來不及收回的眼神。

“你的心跳怎麽這麽快?是不是還有別的傷?”招喜狐疑地問道。

衛東臉色又紅了幾分,他結結巴巴道:“……沒、沒有,不是因為傷口。”他又道:“你都已經檢查過,應該知道的。”

這倒是,招喜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又問:“那你有別的不舒服嗎?”

衛東立刻否認:“我沒事。”

招喜這才放心,將他衣服脫完,然後就開始給他上藥。

這對衛東來說,實在是一種折磨。

小姑娘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他的皮膚,她的指尖帶著薄薄的繭,碰觸到他,讓他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招喜以為他是疼的。若是別人,她是理都不會理的,上藥疼一疼怎麽了?又死不了,怎地那樣嬌氣?

可是麵前的這個人是為了救她家大人才受傷的,那麽尖銳的利劍,穿胸而過……若非是他,那受傷的就是她的大人了。

想到這,招喜心都軟了幾分。

她低下頭湊近了他的傷口處,輕輕地吹了吹。

衛東隻覺得那陣涼風吹過他的胸口,一直吹到了他的心底。

他的臉頰又開始升溫,蒼白的臉色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霞。他忍不住閉上眼,雙唇輕抿,莫名有一種任君采擷的模樣。

可惜這副姿態做給了瞎子看,招喜換好了藥,抬起頭:“好了。”

她立刻就退開了,衛東鬆了一口氣,心中又忍不住的失落。

衛東道:“多謝招喜姑娘。”

招喜卻正色道:“該我謝謝你才對,多謝你救了大人。”

這話她已經說了很多遍,可是還是不厭其煩,可見她有多慶幸。慶幸她的大人沒有受傷,她心中最重要的是大人。

衛東心裏有些酸澀,又有些難過,他低聲說道:“你對大人真好。”

招喜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因為大人對我好啊!大人對我就是最重要的,誰都比不上。”

小丫頭毫不掩飾她對陸晨陽的感情,衛東神色都黯然下來。

是啊,他怎麽可能比得過大人呢?他那隱秘的心思,又怎麽敢讓她知道?

衛東醒了之後,許多人都來看他。陸寧聽說衛東為了救陸晨陽受了重傷,連夜從淮安城趕了過來。

陸寧直接闖進了衛東的房間裏,看著他臥床的樣子,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