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寒看著高宇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眸子，陷入了沉默。
她那白皙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輕輕敲擊著。
“噠，噠，噠。”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禦書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高宇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決定。
他知道，自己這個提議，有些冒險。
畢竟，他現在是整個天乾國唯一能鎮得住場子的頂級戰力。
一旦他離開帝都，萬一朝中再有什麽變故，後果不堪設設想。
但，富貴險中求。
他想要快速升級，就必須去戰場。
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途徑。
良久，夜清寒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抬起眼，那雙清冷的鳳眸，直視著高宇。
“可以。”
“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去。”
高宇一愣。
“什麽意思？”
夜清寒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圖前。
她的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冷靜與果決。
“朕會下旨，命京衛營統領夜辰，率領一萬京衛營精銳，隨你一同出征。”
“同時，朕會再給你一道空白聖旨。”
“北境所有兵馬，皆可由你調遣。”
“朕隻有一個要求。”
她轉過身，那雙眼睛裏，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一個月內，朕要看到夜烽和孫泰的人頭。”
高宇的心，猛地一跳。
好家夥，這女人，玩得真大！
一萬京衛營精銳，加上整個北境的兵馬調度權，還有一道可以先斬後奏的空白聖旨。
這幾乎是將整個天乾國一半的軍權，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這份信任，不可謂不重。
高宇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夜清寒麵前，對著她，鄭重地躬身一禮。
這一次，沒有半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
“臣，領旨。”
夜清寒看著他這副難得正經的模樣，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許。
但她嘴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調。
“別高興得太早。”
“夜烽手下，同樣有武王境的強者，而且不止一位。”
“孫泰本人，也是一名九品武宗境的高手，在軍中素有威望。”
“這一戰，不好打。”
高宇咧嘴一笑，那股自信張揚的氣勢，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陛下放心。”
“在我麵前，武王境，不過是移動的經驗包罷了。”
夜清寒看著他那副沒個正形的模樣，剛剛升起的一絲溫情瞬間**然無存。
她別過頭，冷哼一聲。
“滾吧。”
“朕看到你就心煩。”
高宇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他知道，這女人就是嘴硬心軟。
“是，臣這就滾。”
他轉身正要離去，卻又被夜清寒叫住。
“等等。”
高宇回頭，疑惑地看著她。
隻見夜清寒從龍案上拿起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陣陣寒氣的令牌，丟了過來。
“這是玄冰令，朕的貼身信物之一。”
“持此令，如朕親臨。”
“若是遇到什麽緊急情況，或者有人不聽調遣，你可用此令，直接調動朕暗中培養的‘玄甲衛’。”
高宇接過令牌，入手一片冰涼。
玄甲衛？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看來，這女人手裏，還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底牌。
“玄甲衛在哪？”高宇問道。
“他們會自己來找你。”
夜清寒沒有過多解釋。
“三日後，大軍在城外集結。”
“這三天，你好生準備一下。”
“順便，多陪陪你娘。”
說完，她便不再看高宇一眼，轉身重新研究起了地圖。
高宇將玄冰令收好，心中劃過一絲暖流。
這女人，連自己要陪娘親這種小事都考慮到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謝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以這女人的脾氣，自己要是說了，她怕是又要炸毛。
高宇搖了搖頭，退出了禦書房。
……
回到偏殿，高宇發現，蘇清歡竟然也在。
她正陪著高母在院子裏曬太陽，兩人不知在聊些什麽，高母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燦爛了許多。
小黑則站在一旁的石桌上，用它那尖尖的鳥喙，笨拙地啄著一顆葡萄，試圖將果皮剝開。
看到高宇回來，一人一鳥的反應截然不同。
高母是滿臉的慈愛與欣喜。
而蘇清歡，則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主人！”
小黑倒是熱情依舊，它放棄了跟那顆葡萄的搏鬥，扇著翅膀飛到了高宇的肩膀上，用小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宇兒，你回來了。”
高母站起身，拉著高宇坐下，又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
“跟陛下聊完了？”
“嗯，聊完了。”高宇點了點頭，將自己即將出征北境的事情，簡單地跟母親說了一遍。
他本以為母親會擔心，會不舍。
卻沒想到，高母聽完之後，隻是沉默了片刻，便拉著他的手，輕聲說道。
“去吧。”
“你是男子漢，保家衛國，是應該的。”
“娘不求你封侯拜相，隻求你，平平安安地回來。”
高宇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娘，你放心。”
一旁的蘇清歡，在聽到高宇要出征的消息時，那雙清冷的鳳眸，幾不可查地波動了一下。
但她什麽都沒說，隻是端起茶杯，默默地喝著茶。
高宇陪著母親聊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
晚膳，是胡姐姐親自送來的，極為豐盛。
用過晚膳，高宇將蘇清歡單獨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要去北境了。”高宇開門見山。
蘇清歡坐在椅子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我知道。”
“你有什麽打算？”高宇問道，“是留在這裏，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蘇清歡便打斷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回答，幹脆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高宇有些意外。
“你去幹什麽？戰場上刀劍無眼，很危險的。”
蘇清歡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妖力，已經恢複了一些。”
“至少，自保無虞。”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幫我找回青丘的路嗎？”
“十萬大山，就在北境之外。”
高宇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狐狸精，是打著這個主意。
他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
“行吧，那你準備一下，我們後天出發。”
蘇清歡“嗯”了一聲，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高宇卻突然叫住了她。
“對了，還有件事。”
蘇清歡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高宇的臉上，露出一抹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娘剛才跟我說，她挺喜歡你的。”
“想讓你，給她當兒媳婦。”
蘇清歡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張總是覆蓋著冰霜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那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根。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結巴。
高宇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心中大樂。
“我可沒胡說，這可是我娘親口說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問她。”
蘇清歡的臉，更紅了。
她狠狠地瞪了高宇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兩個窟窿。
“無聊！”
她丟下兩個字，便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房間。
高宇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逗弄這隻高冷的狐狸精，實在是人生一大樂事。
然而，他還沒笑幾聲。
房門，又被推開了。
去而複返的蘇清歡，俏生生地站在門口，那張紅撲撲的臉上，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隻是那雙眼睛裏，還帶著幾分未曾消散的羞惱。
“怎麽？舍不得我，又回來了？”高宇笑著打趣道。
蘇清歡沒有理會他的調侃，隻是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布道。
“從今天起，到出發之前。”
“我，要搬進宮裏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