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的身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高家府邸的牆頭。
他俯視著下方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院,這裏承載了原主所有屈辱與痛苦的回憶。
不過,那早已經是過去式了。
自己,早已不是那個人人欺淩的高價廢物了。
而這,也不是他的家,也從來不是。
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高宇腳尖在牆沿輕輕一點,身體沒有帶起一絲風聲,輕巧地融入了庭院的陰影之中。
他倒要看看,他那位好父親,高天雄,究竟在玩什麽把戲。
憑借他如今六十五級的實力,以及《雲雀躍動》那神出鬼沒的身法,偌大的高家府邸,在他眼中不過是自家的後花園,那些巡邏的護衛連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穿過亭台樓閣,避開所有耳目,很快便來到了高天雄所在的主院。
這裏,他曾經連踏足的資格都沒有。
高宇緩步靠近那扇窗戶緊閉的書房,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整個人貼在了牆壁的陰影裏。
屋內,談話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一個尖酸刻薄的女聲響起,正是高天雄的正妻,王氏。
“老爺,王爺深夜召您過去,究竟是為了何事?”
緊接著,是高天雄那沉穩中帶著幾分不耐的嗓音。
“婦道人家,瞎打聽什麽。”
他似乎是停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說道。
“你最近告誡下麵的人都安分一些,這帝都的天,恐怕是要變了。”
王氏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她壓低了嗓門,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難道外麵的傳言是真的?女帝她……”
“閉嘴!”
高天雄一聲低喝,打斷了她的話。
王氏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言。
高宇在窗外,心髒卻猛地提了起來。
隻聽高天雄繼續用那冷酷的語調自言自語,似乎是在對著王氏說,又似乎是在說服自己。
“那位女帝,這段時日對我高家愈發疏遠,甚至隱隱開始打壓。既然她不仁,就別怪我高天雄不義,投靠在王爺那一邊了。”
王氏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她那尖酸的嗓音再次響起,刺客卻帶著一絲惡毒的意味。
“既然老爺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還留著那個賤人在府裏做什麽?”
“如今女帝生死不知,那個小畜生又遠在北境長城。就算他立了什麽大功,可他畢竟是女帝的人,王爺是絕不會讓他活下去的!”
窗外,高宇的身體僵住了。
他知道,王氏口中的“賤人”是他的母親,而那個“小畜生”,就是他自己。
高天雄冷哼一聲,那聲音裏充滿了算計。
“你懂什麽。那個女人,是那小畜生的軟肋。而那個小畜生,又是女帝名義上的夫婿。正好,可以將那個女人打包送到王爺府上,作為我高家徹底倒向王爺的投名狀!”
“那可太好了!”王氏的嗓音裏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興奮,“那就快點把她送走!我多看那個女人一眼都覺得心煩!”
轟!
一股無法抑製的狂怒,讓高宇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投名狀?
要把他的母親,當成一件貨物,一件用來搖尾乞憐的禮物,送給別人?
他再也無法忍耐!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扇由堅硬鐵木製成的房門,在高宇狂暴的一腳之下,直接四分五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屋內正在密謀的高天雄夫妻二人,嚇得齊齊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高宇沐浴著月光,一步步從破碎的門框中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幽暗的眸子裏,卻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殺意。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個身穿華服,一臉震驚的中年男人。
【Lv59】
高宇的心裏,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嘲弄。
五十九級?
一個連五品武王境都還沒摸到的廢物。
高天雄在短暫的震驚過後,看清了來人的麵孔。
是他那個被家族視為恥辱的廢物兒子,高宇?
一股被螻蟻冒犯的暴怒,瞬間取代了所有的驚駭。
“小畜生!你還敢回來!”高天雄指著高宇,厲聲咆哮。
高宇完全無視了他的怒火,也懶得與他廢話。
“我母親,在哪!”
他的嗓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地獄裏擠出來的寒冰。
“啊!來人!快來人啊!有刺客!”
一旁的王氏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高天雄的身後。
“唰唰唰!”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十幾個身披甲胄的高家護衛,手持兵刃,從院外蜂擁而入,瞬間就將高宇團團圍住。
高宇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依舊死死地盯著高天雄。
見到護衛趕到,高天雄的底氣瞬間又足了。他看著高宇,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冷笑。
“小畜生,你回來的正好!省得我再派人去北境抓你!正好將你一並交給王爺,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他猛地一揮手,發出了自以為是的審判。
“來人!將他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殺!”
那十多個護衛齊聲暴喝,周身真氣轟然爆發,朝著高宇猛撲而來!
他們每一個,都是頭頂三十多級的七品武師境強者,在普通人眼中,已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然而,高宇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就在那十幾把閃爍著寒光的兵刃,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刹那。
他隻是隨意地,朝著前方,揮出了一掌。
他雖然體內沒有任何真氣,但僅僅是他那恐怖肉身力量的爆發。
嗡!
空氣被瞬間壓縮,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一股肉眼可見的狂風,以高宇的手掌為中心,呈扇形轟然擴散!
那十幾個氣勢洶洶撲上來的護衛,連高宇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直接掀飛了出去!
他們就像是被狂風卷起的稻草人,在空中發出一連串的慘叫,七零八落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滾落在地,瞬間便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院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高天雄和王氏臉上的猙獰與得意,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以複加的震驚與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