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兒那火紅色的身影在前麵帶路,七拐八拐,專挑人跡罕至的巷弄鑽。

高宇跟在她身後,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最終,柳紅兒在一處看起來頗為老舊的院落外停下了腳步,她掏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吱呀~”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藥材味,便撲麵而來。

高宇抬眼望去,隻見不大的院落裏,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竹篩和晾架,上麵晾曬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藥材,將本就不寬敞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

柳紅兒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身,讓出一條道來。

“有點亂,你別嫌棄。這帝都的房價也太貴了,我們隻能租下這麽個偏僻的小院子。”

我們?

高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他邁步走進院子,好奇地問道。

“不止你一個人來了?”

柳紅兒將他讓進屋內,從桌上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尚有餘溫的白水。

“對啊!我爹,還有我哥都來了。”

她將水杯遞給高宇,解釋道。

“我們柳家,一直做的都是藥材生意。前段時間,帝都各大藥房都急缺藥材煉製丹藥,價格開得很高,我爹就帶著我們,趕緊把家裏的存貨都運過來了。”

高宇端著水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急缺藥材?看來帝都裏,受傷的人不少。

他沒心思喝水,將杯子放在桌上,直截了當地切入主題。

“你之前說,知道皇城怎麽了?”

柳紅兒聞言,臉上的輕鬆神態瞬間消失。

她快步走到門口,警惕地朝外麵張望了幾眼,確認巷子裏空無一人後,才重新關上門,湊到高宇身邊,用幾不可聞的音量說道。

“我也是聽說的,你可別往外傳。”

“聽說……當今女帝,在半個月前遭到了刺殺,身受重傷,現在由王爺夜子昂代為執政。”

高宇的心髒猛地一縮。

夜清寒被刺殺了?

開什麽國際玩笑!

那個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至少也是武王境,甚至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武皇境強者!放眼整個天乾國,誰有這個本事刺殺她?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的受傷了,怎麽會輪到夜子昂那個娘娘腔來執政?

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

高宇的腦子飛速運轉,他猛地抓住柳紅兒的胳膊,急切地追問。

“陛下是什麽時候遭到刺殺的?具體點!”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柳紅兒嚇了一跳。

她掙脫開高宇的手,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皇城已經戒嚴整整半個月了。想來,應該就是半個月前出的事。”

半個月前……

高宇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他離開青丘前,蘇清歡曾說過,是夜清寒派人去接應的她。如果夜清寒真的在那個時候將母親接進了宮裏,那現在皇宮大亂,母親豈不是身處險境!

一股冰涼的恐懼,順著他的脊椎一路爬上天靈蓋。

不行,必須馬上確認母親的安危!

“多謝!”

高宇對著柳紅兒匆匆拱了拱手,再也顧不上其他。

柳紅兒隻覺得眼前一花,高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裏,隻留下那扇被風帶得輕輕晃動的木門。

高宇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帝都錯綜複雜的街道上急速穿行。

行人隻覺得一陣狂風吹過,卻什麽都沒看到。

高宇現在心急如焚,滿腦子都是母親可能的安慰。

他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潛入皇宮!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皇城附近的一條主街時,他的腳步卻猛地頓住。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帶著幾個手下在街上閑逛。

是他的好大哥,高長風!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高長風在禁衛軍中任職,對皇宮裏的事情,必然比那些道聽途說的傳聞要清楚得多!

高宇不再猶豫,他身形一晃,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正在和幾個手下吹噓自己戰功的高長風,隻覺得眼前忽然一花,仿佛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緊接著,高長風隻覺得周遭的景象開始天旋地轉。

他甚至連驚呼聲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被一股力量提了起來。

當他再次回過神時,人已經身處一個偏僻的小巷內。

高宇正是憑借《雲雀躍動》,悄無聲息地將高長風擒到了此處。

他一把將高長風死死地按在牆上,冰冷的手掌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皇宮,怎麽了?”

高長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待他看清眼前這張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他那個廢物弟弟,高宇?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本能地想要掙紮,口中怒罵道。

“高宇!你這個廢物想造反嗎?快放開我!”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體內的力量,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都紋絲不動。

怎麽可能!

這個廢物,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高宇見他還不老實,掐著他脖子的手掌,力量開始緩緩加大。

高長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在這廢物弟弟麵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尊嚴,他急忙拚命拍打著高宇的手臂,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我……我說!我說!”

高宇手上的力道稍稍鬆了一些,讓對方得以喘息。

在高長風斷斷續續的敘說下,高宇得到了和柳紅兒那裏差不多的消息。

女帝遇刺,重傷閉關,皇子夜子昂監國。

見問不出什麽更有價值的情報,高宇的臉色愈發陰沉,他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我母親,在皇宮內嗎?”

高長風聞言一愣,他看著高宇那雙泛著殺意的眼睛,嚇得渾身一哆嗦,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

“不在!四姨娘她……她半個月前,就被父親接回高家了!”

什麽?

高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母親……被接回高家了?

他那個視他們母子為恥辱的父親,高天雄,竟然會主動把母親接回去?

這比夜清寒被刺殺,還要讓他感到荒謬!

高宇腦中一片混亂,他看著已經被嚇得快要尿褲子的高長風,再也懶得多問,抬手一記掌刀,幹脆利落地將其敲暈了過去。

他隨手將軟倒下去的高長風丟在地上,抬起頭,視線穿過重重屋簷,望向了城東那片豪奢府邸所在的方向。

高天雄,你究竟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