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婉兒那顆碩大的腦袋,在小團子充滿渴望的呢喃聲中,僵硬地轉了過來。

他那雙剛剛恢複神采的紅寶石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還沒他小腿高的粉毛小蘿莉,巨大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麻辣兔頭?

高宇一腦門子黑線,整個人都麻了。

怎麽又來了!這小家夥的執念到底有多深!

他急忙上前一步,擋在瑟瑟發抖的兔婉兒身前,強行岔開話題。

“咳,小團子,你跑來這裏做什麽?是不是又想找小黑研究新菜譜了?”

小團子被他打斷了對美食的幻想,有些不滿地鼓起了肉嘟嘟的腮幫子。

但她很快就想起了正事,恍然大悟地一拍小手。

“哦,對啦!是姐姐找你,讓你去她的寢宮一趟!”

聽到是蘇清歡找自己,高宇心中一動,立刻就準備動身。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衣角就被一隻毛茸茸的大爪子給死死拽住了。

兔婉兒躲在高宇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委屈腔調小聲說道。

“我的宇,帶我一起走,我……我不想待在這裏。”

高宇回頭,看著這隻身高兩米,卻慫得像隻鵪鶉的準妖王,沒好氣地掰開他的爪子。

“我去談正事,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他隨口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最多……也就是想想。”

說完,高宇再也不理會身後那道幽怨的目光,徑直朝著山穀外走去。

兔婉兒看著高宇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正舔著嘴唇的小團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直衝天靈蓋。

就在他心驚肉跳之際,小團子已經蹦蹦跳跳地來到了他麵前。

“喂,大兔子。”

小團子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道。

“我們商量個事唄?”

兔婉兒雖然怕得要死,但麵對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他試圖維持自己身為萬兔穀之王的威嚴。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問道。

“什……什麽事?”

小團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無比認真地指了指兔婉兒那比水桶還粗的胳膊。

“吃兔頭你會死,這個我知道。”

她歪著腦袋,用一種充滿邏輯性的口吻,提出了一個極具建設性的建議。

“那你可以把手臂拿出來給我吃嗎?就一隻!我保證不疼的!”

兔婉兒石化在了原地。

……

高宇很快就來到了那座臨湖而建的精致閣樓前。

他想起自己被軟禁的憋屈,心頭頓時升起一股惡作劇的念頭。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就對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咣咣咣地砸了起來。

“蘇清歡!你別躲在裏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他扯著嗓子,用一種罵街的聲調高聲喊道。

“你有本事搶男人,怎麽沒本事開門哪!”

“吱呀~”

門被一股巨力猛地從裏麵拽開。

蘇清歡那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孔,此刻黑得能滴出水來。她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因為憤怒而繃得筆直,身後的四條尾巴更是炸毛般地豎起。

她什麽話都沒說,一把抓住高宇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拽進了屋裏,然後“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蘇清歡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高宇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卻絲毫不慌,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這不是著急想見你嘛!”

蘇清歡懶得跟他扯皮,她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把眼前這個男人撕碎的衝動,開門見山地說道。

“下個月初八,是我青丘狐祖的誕辰,屆時族內會舉辦盛大的慶典。”

她那雙清冷的鳳眸緊緊盯著高宇。

“到那天,整個青丘的守衛都會鬆懈下來,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機會,把你們送出去。”

聽到這話,高宇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當真!”

“那天是唯一的機會。”

蘇清歡再次強調了一遍,神態無比凝重。

“但還需要細致的計劃,不能出任何差錯。”

太好了!

高宇大喜過望,被軟禁的鬱悶一掃而空。他可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個與世隔絕的狐狸窩裏。

他立刻湊了上去,興致勃勃地跟蘇清歡探討起計劃的可行性。

聊著聊著,高宇的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了自己那兩個還空著的技能欄。

機會難得啊!這青丘可是妖族聖地,隨便漏點東西出來,都夠自己受用無窮了。

他的神態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溫柔和煦的笑容,連聲音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清歡啊。”

蘇清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肉麻稱呼,激得渾身一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警惕地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你又想幹什麽?”

高宇搓了搓手,一臉好奇地問道。

“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青丘,有沒有什麽厲害的武技啊?”

“嗬。”

蘇清歡發出一聲冷笑,她就知道這家夥無事獻殷勤。

“你別打我們武技的主意。我青丘的秘法,都需要獨有的血脈之力才能催動,你一個人族,學不了。”

高宇聽完,心裏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自己又不用真的去學,隻要有現成的功法,係統就能直接裝備。

他眼珠一轉,決定拿出自己的殺手鐧。

“唉,學不了就算了。”

他故作落寞地歎了口氣,隨即用一種無比深情的目光注視著蘇清歡。

“我隻是覺得,像你這樣風華絕代的人物,所學的武技,一定也像你一樣,充滿了驚心動魄的美感。我隻是想見識一下,能配得上你的,究竟是何等絕世的功法。”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充滿了磁性。

“哪怕隻是聽聽名字,我也心滿意足了。”

蘇清歡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騷話,給弄得徹底不會了。

她活了幾百年,見過阿諛奉承的,見過巧言令色的,但像高宇這樣,把拍馬屁說得如此清新脫俗,還帶著幾分哲學思辨的,她真是頭一次見。

眼看高宇又要開口,蘇清歡隻覺得頭皮發麻,她再也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了。

“夠了!”

她急忙打斷他,像是要甩掉什麽髒東西一樣,不耐煩地說道。

“我青丘狐族,最厲害的不是什麽武技,而是魅惑之術!”

為了趕緊堵住他的嘴,她想也不想,便飛快地念了出來。

“心有靈犀,意動神隨,以我之念,惑彼之神……”

蘇清歡念得極快,她料定高宇根本記不住。

然而,她話音剛落,就看到高宇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套紙筆,正趴在桌子上,用一種歪歪扭扭的字體,奮筆疾書。

蘇清歡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記下來又如何?

沒有青丘血脈,這心法於你而言,不過就是一段無意義的咒文罷了。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高宇,等著看他一無所獲後,那副失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