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喬愣在原地懸在半空的手越來越用力,好半晌過後才苦笑著垂下頭。

原來,賀淮安並不是真的想幫助自己,而是為了厲硯霆手中北城區的那塊地。

任何事都有目的,而賀淮安自始至終,所關注的隻是厲硯霆罷了。

一股無力的苦澀湧上心頭,何喬痛苦的閉上眼。

是啊,像自己這樣的人,憑什麽奢求愛與關心呢?就連有著血緣關係的何家,對她也是恨之入骨、冷眼旁觀自生自滅。

而賀淮安,不過是個陌生人,又憑什麽要求他幫自己?

書房裏沒了打電話的聲音,何喬靠在牆邊兩分鍾,才輕輕叩響了房門。

嘎吱——

書房的門被推開,賀淮安看到眼前人時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恢複了正常。

他玩味的勾起唇角:“前未婚妻,這麽晚敲響我的門,就不怕我多想嗎?”

“賀少……我煮了麵,要一起吃嗎?”

何喬小心翼翼的問著。

賀淮安看了一眼廚房熱氣騰騰的滾水,狹長的眼眸眯成一條細縫:“好啊,剛好我也餓了。”

何喬又煮了一碗,和賀淮安坐在椅子上時,心思早就不在麵上了。

她恐慌、擔憂……

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讓這碗熱騰騰的麵如同嚼蠟。

賀淮安沒有架子,隨意的坐下,隻是那雙帶著審視的眼睛,一直落在何喬身上。

“剛剛你有聽到什麽?”

何喬心頭一驚,但麵色卻不顯,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我醒來後就煮麵了,想起你可能也還沒吃,就去問你了。”

滴水不漏的回答,和平穩的情緒,打消了賀淮安心中的猜忌。

男人唇角上揚,夾起麵放入口中,可下一秒突然瞳孔一縮,麵的味道在味蕾上綻放,熟悉的口感讓他有一瞬恍惚。

賀淮安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鼻音很重:“麵做的很好吃,很像我妹妹做的。”

“賀少還有妹妹?”

何喬有些意外,畢竟賀家可是從未生過女兒,賀淮安又哪裏來得妹妹?

許是吃到了久違的麵,賀淮安罕見的話多了起來。

“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回賀家前我和她相依為命,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賀淮安認真吃著麵,沒有再去看何喬一眼,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

何喬沒有再打擾他,而是垂著頭,剛剛偷聽到的電話讓她心不在焉,甚至沒有察覺到賀淮安的異樣。

一口濁氣堵在胸腔,她還想要為自己再搏一把,眼睜睜看著賀淮安吃完麵,才開口:“賀少,你會拋棄我嗎?”

正在擦拭著嘴角油漬的賀淮安停了動作,似笑非笑的迎上她的眼睛:“怎麽這麽問?”

“我害怕,怕再被抓回去。”

何喬的頭垂的很低,顫抖的肩膀充斥著恐懼。

賀淮安邪魅一笑,漫不經心道:“怎麽會拋棄你呢?我能幫你,就是因為我想讓厲硯霆堵得慌,隻有他過得不如意,我才開心!”

“更何況,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哪舍得把你還回去呢?”

說著,便伸出手想要去撫摸何喬放在桌上的小手。

然而指腹才剛剛觸碰,何喬如同觸電般的將小手收回:“多謝賀少收留,我會做好住家保姆工作的。”

何喬起身,生怕賀淮安再有別的動作,連忙收拾好碗筷去洗了。

賀淮安坐在椅子上,看著女人驚惶失措的背影,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丫頭,真是怪有趣的。

隻可惜,他更在乎的是利益,而不是一個女人。

賀淮安站起身,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直到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何喬緊繃的身子終於鬆懈。

她雙手支撐著洗碗池,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我還有機會……”

厲硯霆對她恨之入骨,又怎會輕易同意賀淮安的要求?而且她要賭,賭賀淮安不會真的將自己交出去。

洗完碗,何喬也回到了屬於她的客臥。

最理智的選擇,便是趁著賀淮安還沒有說動作前逃跑,可現在她身無分文,證件也不在手上,又能逃去哪裏?

更何況車禍後消失了整整一天,恐怕外麵早已布滿厲硯霆和何承濟的人。

兩相選擇,何喬寧可將希望壓在賀淮安的身上。

第二天,厲氏集團。

厲硯霆一身高定西裝,不苟言笑的推開了會客室的大門。

坐在裏麵的賀淮安,**不羈的蹺著二郎腿,一雙桃花眼笑得別提多挑釁了:“厲總一貫雷厲風行,沒想到這麽快就做出決定了。”

厲硯霆沒有回答,而是麵無表情的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他坐在沙發上,雙腿疊交在一起,本就清冷矜貴的氣場越發高冷,拒人千裏的感覺讓賀淮安不屑的撇撇嘴。

“簽了轉讓合同,把人給我!”

這是厲硯霆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賀淮安用嘴叼著筆帽,戲謔的看著他:“厲總,你不會是真愛上了吧?在商場上,可還從沒人能在你手上占便宜,如今我也成為第一人了!”

說得驕傲、誌得意滿。

“少廢話!”

厲硯霆看著他痞裏痞氣的動作,瞬間皺起了眉頭,如果不是為了找到何喬,他甚至多一眼都不願意看到賀淮安。

他看不慣賀淮安的痞氣,賀淮安討厭他的假正經,兩人當真是相看兩厭。

直到賀淮安簽好轉讓合同,才將公寓地址給了厲硯霆:“我這人向來信守承諾,隻是真的很好奇,何喬可是殺了你姐姐的凶手,你真的不恨嗎?”

已經達到目的的厲硯霆,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僅僅隻是一眼,眼眸中迸發出來的冷意就讓賀淮安僵硬了身子。

厲硯霆走到他身邊,單手握住賀淮安的肩膀,冰冷的話語在耳邊作響:“第二次了!你以為我的便宜是那麽好占。既然喜歡插手,我不介意讓你付出代價!”

用力的關節將賀淮安的肩膀捏得嘎吱作響,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白了臉,可對方的力道讓他根本無法掙脫。

“好啊,那我們就走著瞧!”

賀淮安不甘示弱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