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沒什麽事情,就是例行檢查。”衛虞蘭笑著安撫母親:“世子他比較擔心我而已,沒事的,等一下還要給他把脈呢!這太醫原是為他來的,給我診脈隻是順便。”
“那他……是出了什麽事情嗎?”衛母問道。
“母親,他在麒麟衛,受傷那是在所難免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您別擔心。”衛虞蘭朝著沈京弦看了一眼,當即笑著開口解釋。
“是這樣嗎?”衛母對於這個解釋,顯然並不相信。
但她終究沒有再問下去了,而是站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太醫為女兒診脈。
林太醫在來之前,就已經通過魚腸,得知了衛虞蘭今日被太後下毒的事情。
所以,在診脈之前,他先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下衛虞蘭的臉龐。
從外表上來看,衛虞蘭麵容白淨,肌膚紅潤有光澤,的確是健康無比的樣子。
林太醫看不出什麽來,就隻好把脈。
然而,他的手一搭上衛虞蘭的脈搏,心頭就狠狠一跳!
這脈象好生獨特!
而且從這脈象之中來看,衛虞蘭的確是中毒了。
隻是為何這毒性不在衛虞蘭臉上顯現,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歸咎於衛虞蘭的體質的確是太過特殊。
“衛娘子近來的確是憂思憂慮,睡眠不佳,待老夫開些安神的補湯,吃上兩幅也就是了。”
他放開了手。
“好,多謝林太醫了。”衛虞蘭點點頭。
林太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扭頭看向沈京弦:“沈世子,輪到你了。”
沈京弦點點頭,走過去把手腕遞了過去。
林太醫搭上他的脈搏,然後微微閉上雙目。
過了一陣兒,他放開手,睜開眼睛來欣慰道:“沈世子的傷也恢複得不錯,證明有按照老夫所說的按時吃藥,按時休息了,很好,就這麽持續下去,你的身體會越來越好的。”
說著,衝著沈京弦眨巴了一下眼睛。
這意思是,他說的這都不是實話,要聽實話,等明日單獨跟他說。
沈京弦神色如常。
點點頭道:“麻煩太醫了,魚腸,送他回去。”
“不忙,我自己能回去。”林太醫擺擺手,當即起身,笑嗬嗬地衝著衛母打了一下招呼,便離開了。
魚腸還是追著送了出去。
沈京弦也起了身:“嶽母大人,時候已經不早了,您跟虞蘭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對了,今日沒有人登門搗亂吧?”
“沒有。”衛母搖頭:“一切都好,隻除了……虞蘭被太後娘娘叫進宮裏去,鬧得整個街上沸沸揚揚。”
“有好多人都幸災樂禍,說我們家惹怒太後了,要遭受報應了。”
“還有的說,我們家虞蘭配不上沈世子,這一次進宮肯定是被太後娘娘敲打去的。”
“放心,這些謠言明日不攻自破。”
沈京弦聞言笑著看了衛母一眼,說了一些寬慰她的話,這才告辭離開。
衛母與衛虞蘭親自將他送到門口。
沈京弦一再拒絕,沒什麽用處,便隻好隨她們了。
等到了門口,他回過身來看了看她們,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二天一大早,太後娘娘召見衛娘子,不是為了苛責,而是因為很喜歡她,留她在長樂宮裏用晚膳的消息,就飛得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一大早就有人登門來拜訪衛家母女的。
話裏話外旁敲側擊地詢問有關昨日的事情。
可惜衛虞蘭昨天晚上睡得太晚,這會兒還沒醒來。
衛母並沒叫她起來。
但這會兒,她也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女兒還沒有起床,當下淡淡道:“她昨夜有些風寒,這會兒還在將養,有什麽話我們在這裏說就好了。”
來人隻好轉移話題,對著衛母各種誇耀衛虞蘭。
衛母配合著笑笑,神情很是謙虛。
好容易將人送走,回屋子一看,衛虞蘭還在呼呼大睡。
衛母滿臉慈愛地看了她一眼,就去廚房裏做好吃的去了。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衛虞蘭才終於睡醒。
起床洗漱後,吃著衛母親手熬的粥,做的酥餅包子,她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來:“睡飽的感覺真好。”
衛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呀,也就這個時候還能再享受幾天了,等出了嫁,每天忙忙碌碌,可就別想這樣睡懶覺了。”
衛虞蘭歎息道:“是啊!還有日日給婆母請安立規矩,您還沒說呢!所以我從前並不想再嫁,隻想在您身邊守著您,這樣一來,也就沒人管我睡不睡懶覺了,您反正不會管的是不是?”
衛母聞言苦笑著搖頭:“你怎麽能不出嫁呢?女人都要出嫁的,否則就沒有歸宿,沒有未來……”
對於這個話題,衛虞蘭一向辯解不過母親,真要說下去,又要嘮叨個沒完了,她索性便閉上嘴巴不再吭氣了。
衛母見她不說話了,也歎息了一口氣:“虞蘭,這一次不一樣,你要嫁的男人,是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是這個京城裏最有擔當的男人,他已經答應出府另過,你的未來日子一定會十分幸福,你相信娘!”
衛虞蘭提起沈京弦來,也是滿臉都是幸福笑容。
“娘,就是因為是他,所以我才願意再嚐試一次的。”
“那就好。”
母女兩個人正說著話,外頭卻響起篤篤篤的敲門聲。
芽兒當即起身走了過去,伸手將院子門拉開。
門外站著忠勤伯夫人,跟她的兩個婢女,手裏提著禮盒,一臉的擔憂。
進門之後連連告罪:“親家!昨日我真不知道太後娘娘為何會忽然召見虞蘭,要是知道,我就陪著她一起進宮去了!可憐的孩子,昨日進宮受委屈了吧?”
忠勤伯夫人滿臉自責關切地看向衛虞蘭。
“大夫人,我還好。”
衛虞蘭這會兒已經不是沈三郎的妻了,自然對忠勤伯夫人的稱呼也變了:“太後娘娘隻是叫我進宮去說了些話,沒什麽的,您別太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呢?”
忠勤伯夫人歎息道:“這婚是定下來了,但婚期還沒定呢!我這心裏麵總也不踏實……”
她這是杯弓蛇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先前幾次為沈京弦張羅親事不成功,當真是留下了陰影了。
此時此刻,也仍然心有餘悸,總害怕壞事。
這下反倒輪到衛虞蘭與衛母一起安慰她了:“親家母,您別太往心裏去,孩子們的事情,自然是天注定,老天爺要成的事,別人是拆不散的……”
“要不然兜兜轉轉,兩個孩子還是湊一塊兒了呢?”
“說的也是。”忠勤伯夫人滿臉笑容道:“第一次見麵,我就覺得你很親切,對虞蘭也十分喜愛,如今看來,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呀!”
“誰又說不是呢?”衛母笑著道。
“虞蘭,今日外頭的流言蜚語,你都聽到了沒有?”忠勤伯夫人看向衛虞蘭道:“太後娘娘表麵上寬厚仁慈,實際上十分小雞肚腸,得罪了她沒有好下場的。”
“從前她的那些事情就不提了,我隻問你,她當真如此喜歡你跟京弦兩個?”
“怎麽可能呢?”衛虞蘭聞言苦笑道:“太後娘娘當初看上了世子,想將宜嘉縣主許配給他,結果最終沒能成,如今世子與我定下婚事,太後娘娘心裏不痛快,是故意將我叫進宮去磋磨的……”
“不過也還好,隻是一些罰站,訓斥,跟從前二夫人的那些手段差不多,我沒什麽事兒。”
“是這樣嗎?那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衛母聞言連連點頭,心中是鬆了一口氣的摸樣。
若隻是這些小小的刁難,還不算什麽。
怕就怕太後還有什麽隱秘的折磨人的手段。
衛虞蘭實在太年輕了,根本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