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先前已經看過一遍,但再一次進來這裏,衛虞蘭依舊感到驚歎。

這院子實在太好了!

而且現在這院子已經成了自己的家,這感覺又是大大的不同。

衛母是第一次來,在她想象之中,應當是一處僅夠她們母女倆居住的小院子而已,哪裏想到竟是帶大片花園的四間正房的寬敞四合院啊!

這院子沒有個七百兩銀子出不來!

衛母的表情,當時就有一些難看了。

人多她不好說什麽,當沈京弦派來搬家的那些奴仆都拿了賞錢走了之後,衛母才把女兒叫到臥房裏去,仔細的詢問。

衛虞蘭說了實話:“總價四百五十兩,包含這些家具物件,母親您給了一百兩,我這兒有五十兩,至於剩下的那三百兩,是我給順國公府世子蕭靖南修補一副先皇後娘娘的畫作,得來的。”

“母親您放心,這宅子得來的幹幹淨淨,我們一手交錢,一手拿回房契,安安心心的住著,不要想太多。”

衛母:“……”

她歎息一口氣,看著衛虞蘭道:“這宅子,以我的眼光來看,沒有齊保良銀子,是買不下來的,還有這些梨花木的家具,沒有三百兩銀子拿不下來。”

“況且,這樣的地段,這樣的宅子,是你拿一千兩銀子,都未必能買的到的。”

“你之所以能四百五十兩銀子拿下,是因為沈世子的臉麵,以及他在背後幫忙墊補了五百兩的緣故。”

竟然,是這樣嗎?

原來,她所謂的努力,在沈京弦麵前,就是是一個笑話。

衛虞蘭感到了一絲濃濃的挫敗。

衛母看著她的表情,又有一絲憐憫。

晚上,母女倆一齊動手,帶著芽兒一起,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算是慶祝喬遷之喜。

飯桌上,衛虞蘭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這麽多年了,母女兩個人終於能夠坐下來,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飯。

“母親,您嚐嚐這個。”

衛虞蘭親自伸手夾了一筷子菜遞給母親。

衛母也為她夾了個獅子頭:“也多吃一些,看你這段時間憔悴的,你也別太逼迫自己了。”

衛虞蘭一笑,低頭大口吃飯。

飯後,芽兒收拾了桌子,親自沏了一壺茶送進來。

衛虞蘭親自替母親斟了一杯茶。

剛遞過去,衛母就道:“現在我們已經搬過來了,你什麽時候離開忠勤伯府?”

衛虞蘭沒有想到,她問的如此直接。

當下愣了一下。

有些不自在的開口道:“三郎去世尚不足一年,我這個時候就回來,會不會被別人議論……”

“你管這些做什麽?”

衛母無語道:“你隻問你自己的內心,想不想待在那冷冰冰的忠勤伯府裏獨守空房,你還這麽小,一朵花才剛剛綻放的時候,你願意就這麽過一輩子?”

“若不願就趁早做打算。”

衛母道:“從前我看上薛承,你不喜歡,母親不逼你。”

“那沈指揮使大人年輕有為,出身不俗,他既對你如此上心,你就不該錯過!更不要拿喬!”

“娘,好好說著話,你怎麽扯到他身上去了……”衛虞蘭別別扭扭道:“你也說了,他出身很好,又有官職,這麽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我如何配的上……”

“配不配的,用你考慮?”

衛母冷笑:“隻要沈世子他自己喜歡!這就是你的優勢!”

“你什麽都不用做,一切等著他安排就是!”

“母親,話不是這麽說。”衛虞蘭聞言急道:“忠勤伯夫人對我一直很好,若我真接受沈京弦,那豈不是……對她不起……”

“那就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衛母歎息道:“你這優柔寡斷的性子,真是隨了你那個爹啊!要不是他當年太過剛正不阿,不肯變通,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就慘死他鄉……”

衛虞蘭聽到這番話,內心裏也很惆悵。

她想爹爹了。

一時心軟,沒有反駁母親的話。

衛母拉住了她手道:“今天晚上你就別回去了,在這兒好好陪陪我。”

衛虞蘭下午時,已經打發冬秀回去稟報過她今夜不回去,此聽完這句話立刻就同意了。

“好。”

衛母也知道自己逼迫的太急,就隻能得到適得其反的結果。

之後就沒有再提起要她脫離沈家的話。

衛虞蘭卻是往心裏去了。

她想,如果沈京弦能夠退掉宜嘉縣主的婚約,並且能夠說服忠勤伯夫人接受的話,她也不是不願意接受嫁給他。

隻是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都是沈京弦在前麵頂著,她躲在後麵下逍遙自在。

真的有夠自私的。

衛虞蘭想到這裏,心中充滿了愧疚。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衛虞蘭起來時,看見母親在庭院裏坐著,正跟芽兒一起纏繞絲線,聽到她的腳步聲,頭也不回的道:“早飯給你溫在灶上。”

衛虞蘭嗯了一聲。

她去廚房,就看見鍋上溫著粥,還有小籠包子與蒸蛋羹,都是留給她的。

普普通通,卻帶著濃濃的煙火氣息。

衛虞蘭把早飯盛到碗裏,坐在桌邊吃的有滋有味。

吃完飯後,她在庭院裏麵看著母親跟芽兒忙活。

衛母就催促她:“趕緊回去吧。”

“日後得空了,再回來看看。”

“好。”衛虞蘭點了點頭,明明忠勤伯府是她要回去的,但此刻她卻心生不舍。

衛母又催促了一遍,她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剛回到忠勤伯府,她就聽到一個消息。

沈京弦回來了。

不過挨了打,是被從宮裏邊抬回來的。

此刻東院那邊兵慌馬亂,亂糟糟的,大夫,太醫不停的進出,忠勤伯夫人紅著眼圈抹著眼淚,一疊聲的叫人小心一些,千萬別弄疼世子。

衛虞蘭待在雲嵐居裏,一顆心高高懸空,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那邊的消息,她期望能夠聽到沈京弦沒事的好消息,可惜一直等到深夜,也沒等到。

夜深了,衛虞蘭睡不著。

她頭一次恨不得自己也有沈京弦那樣的身手,可以毫不猶豫的趁著夜深人靜,跑去東院那邊查看沈京弦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