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後娘娘。”二人分別行禮,然後恭恭敬敬地告退出了長樂宮。
然而一到外頭長廊上,兩個人便連演都不再演下去了,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惡狠狠的,死死地瞪著對方,恨不能直接撲上去撕咬對方一口。
那目光裏的狠意,很是嚇人。
當時兩邊的宮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噤若寒蟬。
甚至還有人想著,要不要去向太後娘娘稟報此事。
不過也隻是想了一想,沒有人動彈。
蕭靖南警告沈京弦:“你給我小心點!別那日犯在我手裏麵!這輩子我一定要弄死你!”
沈京弦冷笑:“蕭世子可別說大話,日後不定死的是誰!”
“以你這衝動沒腦子的模樣,怕是活不到那一天。”
“你!你胡說八道!”蕭靖南氣得跳腳。
沈京弦無語地看了一眼虛張聲勢的他,直接轉身大踏步離開了。
蕭靖南對著他的背影張牙舞爪,咬牙切齒,用左手假裝是劍,惡狠狠地做出劈砍的動作來,不用說,被他在心裏大卸八塊的人就是沈京弦。
等他們二人都離開之後,宮人把這一幕稟報給了太後:“蕭世子與沈指揮使大人,對對方厭惡的不得了,恨不得對方去死,他們之間,不太可能有那種私情。”
“是的,太後娘娘,蕭世子看沈指揮使的目光好似他是什麽惡臭之物。”
“沈指揮使眼裏,蕭世子就好似一個白癡。”
若是愛慕,至少需要欣賞的目光。
可這兩人,完全沒有。
“你可聽見了,宜嘉?”太後聽罷這句話,當即懶洋洋地朝著身後的內殿喊了一聲。
話音落,宜嘉縣主就慢慢地從內殿裏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來,隻是很煩躁。
太後看著她,和藹慈祥道:“你也聽見了,完全不是那一回事,沈指揮使年輕有為,又得陛下看重,再加上他母親是張太傅的外甥女,賢良仁善之名,響徹京都,他的確是個很不錯的聯姻對象……”
“他再好又與我有什麽關係?總之我不嫁他!”
宜嘉縣主恨恨道。
那日雲江樓包廂內的那一幕,把她給惡心壞了,這幾天連飯都吃不下去,一想到沈京弦這個人,就惡心無比。
她是決計不想再嫁他的了。
若太後逼迫她嫁,那就是讓她去死!
“你不嫁怎麽辦?”太後聽了這話,滿臉無奈地道:“你可知道當初為了讓他答應娶你,哀家可是給了他價值千金的解毒藥丸!那藥總共才幾顆!你若不嫁,就全都浪費了啊!”
“母後,既是價值千金的藥丸,他拿走了,就讓他給錢唄!”
宜嘉縣主上前親昵地拉住了太後的胳膊,不住搖晃,撒嬌道:“那藥從給他的那一刻起,就是浪費,賠錢,您不說及時止損,還要把我的一生都填補進去,那豈不是更加浪費?”
“好祖母,您就答應了我吧!我不想嫁給沈京弦!”
“你這妮子怎麽變化這麽快?”太後聞言滿臉無奈:“當初說要嫁的人是你,如今不想嫁的還是你!你這變化也太快了!”
“好祖母,您就答應了吧!”宜嘉縣主搖晃著太後的胳膊。
太後被纏得沒辦法,又很寵愛她,無奈道:“好吧好吧,你不想嫁就不嫁,但好容易才讓沈京弦點頭答應的這樁婚事,卻不能浪費了……”
“母後!讓昭陽嫁吧!”宜嘉縣主眼睛一亮,忙勸道:“她最是鍾愛沈京弦這樣的青年才俊,先前孫女就是聽她不住口地誇讚沈京弦,這才被蒙蔽雙眼,喜歡上他的。”
“想必昭陽一定願意嫁!”
“不行!”太後一聽這話,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昭陽是蕭貴妃親女,深受陛下寵愛!跟中宮皇後所出的也差不多了,沈京弦再是的盛寵,不過是麒麟衛指揮使,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蕭貴妃看不上他,皇上也絕不會將女兒嫁給他。”
“沈京弦名聲在外時,尚且不可能,如今全京城沸沸揚揚的議論,就更不可能了,此事休要再提。”
宜嘉縣主聽了這話,頓時不高興:“外祖母,我是您最疼愛的外孫女!那沈京弦配不上昭陽,難道就能配得上我?”
“沈京弦是你自己選擇要嫁的,跟旁人沒什麽關係。”太後淡淡道:“哀家也隻是成全你的心願罷了。”
“可我現在不想嫁給他了。”宜嘉縣主嘟嘴。
“那就不嫁。”這一次,太後沒有再勸說了,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宜嘉縣主聞言,心裏反而不是滋味。
倒不是惋惜這樁親事。
而是她與昭陽不對付,兩個人互相看對方不順眼,昭陽公主是陛下最為寵愛的女兒,仗著身份,曾經好幾次欺負過宜嘉縣主。
宜嘉縣主不想嫁給沈京弦了,她就想讓她最討厭的昭陽公主,嫁給她最為討厭的沈京弦。
目前看來,這件親事,希望不大。
但宜嘉縣主不想放棄,萬一成了呢?
……
衛虞蘭聽說外頭紛紛揚揚的流言蜚語時,已經是七天後了。
她與冬秀在後花園裏散步,欣賞春日盛開的芍藥海棠,就聽見幾個丫鬟嘰嘰喳喳地討論什麽,期間有世子斷袖什麽的,還提到了蕭靖南的名字。
“可惜啊!世子好好的一樁親事,原本都要定下來了,卻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流言蜚語,硬生生給毀了……”
衛虞蘭一顆心砰砰直跳,她聽不真切,往前湊了一些,想要聽得更真一些。
結果下一刻,那兩個說話的婢女就相攜著離開了。
衛虞蘭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但這個念頭隻閃現一瞬,就被她給打消了。
那是沈京弦的婚事,與她一個守寡的弟妹有何相幹?輪得著她去問?
衛虞蘭壓根就不相信外頭的流言蜚語。
這麽多天的相處,沈京弦是不是斷袖,她還能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確定了。
沈京弦與宜嘉縣主的婚事,取消了,成不了了。
難道他就是打算用這個方法,退婚?
衛虞蘭被自己腦海裏冒出的這個想法,給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