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青黎直視他雙眼。
“是啊,你要開了我嗎?”
就算他要開了她,她也無所謂。
反正,她也沒打算在祁家久待。
祁燼看著她無所畏懼的雙眼,冷哼一聲。
“我開你幹什麽,跟歲歲的開心相比,你根本不值一提。”
他說完,不再理會薑青黎,快步跟上前麵的兩個小家夥。
薑青黎默了片刻,也無聲地跟了上去。
四人在海洋館逛了三個多小時,午餐是去附近的肯德基解決的。
祁燼素來不愛吃這些油膩的東西,但兩個孩子喜歡,他也就沒阻止。
薑青黎給兩個孩子點了幾樣小食,給自己點了雞肉卷和牛肉堡,和兩個孩子大快朵頤。
漢堡裏有洋蔥,她不喜歡洋蔥的嗆味和甜味,很自然地挑出裏麵的洋萄,放在拖盤裏。
一旁的歲歲看見,奶聲奶氣地開口。
“薑阿姨,你說過小孩子不能挑食,難道大人就可以嗎?”
祁燼正替歲歲戴手套,看到拖盤裏的洋蔥,聲音驀然沙啞起來。
“你不吃洋蔥?”
記憶裏的她,也是什麽都吃,惟獨不愛吃洋蔥。
先是後頸窩的痣,現在又是不吃洋蔥,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薑青黎僵了一下,隨後不動聲色地將挑出來的洋蔥送進嘴裏。
“我喜歡吃純洋蔥,不喜歡和別的食物夾在一起吃。”
她說完,還咀嚼了幾口,然後一臉享受地咽了下去。
祁燼看著她被嗆得有些紅的臉,沒有作聲。
歲歲笑眯眯地看著她,章元元卻有些愕然。
注意到元元想開口說話,薑青黎擔心他說漏嘴,拿起一個雞翅塞進他嘴裏。
“不是天天念叨吃雞翅嗎?多吃點,我不會告訴你媽媽的。”
祁燼看了章元元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歲歲的小臉上滿是茫然。
“阿姨,你不就是元元的媽媽嗎?”
注意到祁燼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薑青黎若無其事回道:“我說的是他另一個媽媽。”
歲歲看向小夥伴:“元元,你有兩個媽媽呀?”
章元元啃著雞翅,語焉不詳地點頭。
歲歲一臉羨慕。
“真羨慕你,你有兩個媽媽,我一個都沒有。”
章元元含糊不清地安慰她。
“你不用羨慕我,你有爸爸,我還沒爸爸呢。”
薑青黎假裝沒聽到兩個小朋友的對話,低頭啃著漢堡。
吃到一半,歲歲要方便,薑青黎帶她去了洗手間。
等上完洗手間出來,帶著歲歲走近,她聽到祁燼在和元元閑聊。
祁燼:“你見過你爸爸嗎?”
章元元:“沒有,我媽媽說,我爸爸死了。”
祁燼:“你家裏有你爸爸的照片嗎?”
章元元壓低了聲音:“沒有,但我在媽媽的錢包裏偷偷看過。”
祁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你記事起,你媽媽和你薑媽媽,就在一起嗎?”
章元元搖頭:“薑阿姨是我幹……”
薑青黎聽得心驚膽戰,趕緊牽著歲歲走近,打斷兩人的談話。
“你倆聊什麽呢,聊得這麽開心?”
祁燼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沒什麽,逗逗小朋友。”
他摸了摸章元元的小腦袋。
“你兒子養得真不錯,腦瓜靈,口才也不錯。”
“歲歲沒什麽朋友,我看他和歲歲關係不錯,以後可以常帶他來祁家玩。”
薑青黎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
她總覺得祁燼看章元元的目光奇怪,怎麽可能帶他去祁家。
章元元雖然腦瓜靈,但畢竟才五歲,很容易露餡。
幾人吃完午飯,兩個孩子都有些困了,坐在那裏昏昏欲睡。
“祁先生,元元媽媽今天很忙,我想把元元送回去,今天在家陪他。”
薑青黎決定了,她要趁這個機會,把後頸窩那顆痣給點了。
祁燼下午無事,可以在家陪女兒,答應了她的請假,提出要把母子倆送回家。
薑青黎擔心祁燼和章婉清碰上,謝絕了他的好意,自己打起了車。
祁燼也沒堅持,抱著歲歲上了車。
車上,歲歲窩在他懷裏,一邊打著嗬欠,一邊忍著睡意,和他聊天。
“爸爸,我今天感覺自己好幸福呀。”
祁燼用手替她梳理著玩亂的碎發,一臉愛憐地看著她。
“是嗎?哪裏幸福了?”
歲歲認真地說道:“和爸爸,和薑阿姨,還有元元玩很開心。”
“我以後每個周末,都能出來玩嗎?”
看著女兒充滿希翼的雙眸,祁燼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當然可以。”
歲歲馬上興奮起來,眼裏的睡意都淡了一半。
“那爸爸會陪我,薑阿姨和元元一起玩嗎?”
“雖然爸爸拍的照片醜,但和爸爸在一起,我就很開心。”
祁燼失笑,捏捏她的小鼻子。
“那爸爸以後的周末,都會盡量擠時間出來陪你。”
歲歲重重地點頭,在他懷裏坐起了身,在他臉上印上一個濕呼呼的吻。
祁燼頓時心軟的一塌糊塗,也親了起了她的臉。
這個女兒,是她留給自己的天使。
歲歲被他的胡子紮得臉上麻癢,咯咯笑著躲他的親吻。
父女倆笑鬧一片,連前排的司機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接送歲歲小姐上下學好幾年,還是第一次見父女倆這麽開心。
父女倆笑鬧完,歲歲又奶聲奶氣問起來。
“爸爸,今天和我們一起玩,你是不是也很開心呀?”
祁燼笑了:“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今天爸爸笑了好多次,你以前都隻在我麵前笑,還笑得很假。”
祁燼有些好笑:“你個小丫頭,怎麽分得清楚真笑假笑。”
歲歲又是那副不服氣的可愛模樣:“我能感覺到。”
祁燼默然。
快樂是會感染人的。
一個人真的開心,還是假的開心,確實很容易被感知。
“是,陪在歲歲身邊,爸爸覺得很開心。”
歲歲笑眯眯地看著他:“爸爸,你喜歡薑阿姨嗎?”
祁燼愣了一下:“為什麽覺得我喜歡薑阿姨?”
歲歲有些不好意思“我看到你抱薑阿姨了,你還對薑阿姨笑。”
祁燼想到薑青黎那恃寵而驕的模樣,冷哼一聲。
“爸爸是看你喜歡她,看在你的麵子上,才會對她客氣。”
不然他早就把她開了。
歲歲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
祁燼隻覺好笑:“你小小年紀,不許愁眉苦臉的。”
歲歲窩回他懷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祁燼感覺到她身上熱烘烘的,拿了紙巾去擦她脖子上的汗。
手卻觸到了裙子裏的內襯,看到上麵印的品牌logo,他有些奇怪。
“你這裙子,不是爸爸給你買的?”
他平時給女兒訂做的裙子,都是各大品牌的高定款,決不是這種沒見過的雜牌。
歲歲摸著公主裙上的亮片,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是啊,薑阿姨帶我去買的。”
她獻寶似地抬了抬腳,指著腳上blingbling的鞋子。
“這裙子,還有鞋子,都是我自己挑的,幼兒園的同學都說好看。”
不同於女兒的興高采烈,祁燼臉色冷沉。
薑青黎給女兒買東西,沒和他打招呼,也沒找他報銷。
今天的海洋館之行,如果不是他忽然加入,門票飲食應該也是她自費。
對女兒這麽好,她到底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