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隻大手撫上薑青黎的後頸,拂開她頸間的碎發後,輕撫著她後頸窩裏的黑痣。
頸間皮膚輕薄細嫩,他的掌心溫度滾燙,如同一把火燎在頸間,薑青黎身體微顫。
兩人戀愛時,他很喜歡從背後抱她,或是吻她,或是將頭埋在她頸間休息。
戀愛半年時,他就發現了她後頸窩的黑痣,還時常輕吻她時,和她調笑。
俗語說,後脖有痣有靠山,肩膀有痣挑重擔。
他說過,他以後要當她的靠山。
當時她滿心柔情蜜意,卻沒想到,他不僅沒當成她的靠山,還給她帶來了人生最大的風雨。
薑青黎心下微冷,麵色也恢複了平靜。
她伸手拉開了祁燼覆在她頸間的手,往前幾步,退出了祁燼懷抱。
轉過頭,她麵色平靜地看著他。
“這不是痣,是我兒子指甲抓破後留下的疤,過兩天就癒合了。”
自祁燼抱住她後,歲歲和元元就張大了嘴,看著舉止奇怪的兩人。
聽了這話,元元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薑青黎捂住他的嘴,轉頭看祁燼,壓低了聲音警告他。
“祁先生,我是祁家的保姆,不是你的情人,請你以後適可而止。”
她說完,冷著臉,一左一右牽起兩個孩子,往前麵走去。
薑青黎退出懷中的那刻,祁燼隻覺心中一空,心頭也悵然若失。
抬頭看到前麵一大兩小的可愛背影,心頭的空虛又似被填滿。
他勾了勾唇,邁開長腿慢悠悠跟了上去。
以前從不覺得,現在才發現,周末的海洋館原來這麽有趣。
陪伴女兒,原來這麽有意義。
如果,他沒有被當成保鏢和跑腿的話。
他本來想跟著三人,結果一會兒被歲歲支使去買飲料,一會兒被支使去排隊,忙得停不下來。
好不容易買了幾瓶飲料回來,一個相機遞到了他麵前。
“你會拍照嗎?”
祁燼抹了把額上細汗,抬頭看著眼前手握相機的女人。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在她白皙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狡黠。
薑青黎笑吟吟地看著祁燼,手上的相機幾乎要懟他手上。
她偷偷帶孩子出來,拍下的相處照片未必有法律效力,可如果是祁燼親手拍的,肯定更能讓人信服。
見祁燼沒接過相機,歲歲仰起小臉,脆聲說道。
“爸爸,你幫我們拍照記錄吧。”
她比了個大大的手勢。
“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祁燼在心裏歎了口氣,認命地接過了相機。
歲歲歡呼一聲,狗腿地把吸管插進果汁杯中,屁顛屁顛地遞給薑青黎。
“薑阿姨,喝果汁。”
祁燼臉色瞬間僵硬。
這小沒良心的,胳膊肘越來越往外拐了。
薑青黎笑著接過果汁,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牽著她往前麵的企鵝館去了。
祁燼收回目光,正對上留在原地的章元元。
“祁叔叔,你別難過,我媽媽也忘記我了。”
見他一臉憐憫地看著自己,祁燼若無其事地拍拍他的肩。
“走吧,給她們拍照去。”
他向來不喜歡拍照,重大活動也有專業攝影師,拍出來的照片並不好看。
毫不意外,他被女兒嫌棄了。
“爸爸,你拍的照片真醜。”
祁燼抹了把汗,掐掐女兒的臉蛋,佯裝生氣。
“爸爸平時工作那麽忙,哪有時間練習拍照。再說了,我拍的照片不是能看清人嗎?”
他邊說,邊看了一眼一旁的薑青黎。
“你覺得呢?”
薑青黎沒回他,看向旁邊的章元元。
“元元,你給我們拍。”
章婉清平時愛臭美,愛拍照,元元小小年紀,就練出了一手絕佳的攝影技巧。
祁燼俊臉微僵。
她也嫌棄他的拍照技術?
他有些不服氣,但拍攝成果出來,他拍的確實不如章元元好看。
他拍的照片,是能看清人,但角度不佳,表情抓拍不好,光線也一般。
章元元拍出來的照片,構圖精巧,光線合適,表情抓拍也十分靈動。
對於拍照輸給一個五歲孩子之事,祁燼臉上有些難堪。
歲歲臉上嫌棄更濃。
“爸爸,你好沒用。”
祁燼冷白的臉上,泛起幾絲紅暈。
薑青黎心中暗爽,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活該,誰讓他以前裝逼,自己不愛拍照,還說別人拍照臭美。
章元元倒是十分同情他。
“祁叔叔,你別難過,我教你。”
祁燼若無其事地看著他:“你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會拍照?”
章元元撇了撇嘴,小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我媽媽臭美愛拍照,把我訓練出來的。”
見祁燼看向薑青黎,他又補充:“不是這個媽媽,是我親媽。”
祁燼了然,接過他手中的相機,給自己挽尊。
“怪不得你比我會拍,原來是有人教,不像我……”
他聲音忽然止住,腦海裏劃過幾道聲音。
“阿燼,我們來拍幾張合影吧?”
他是怎麽回的呢?
他擔心兩人合影泄露,被知道他身份的人認出來,所以拒絕了。
她胡攪蠻纏,一定要拍,於是他提議,他單獨幫她拍。
他拍得極為應付,她看到成品後,整張臉皺成了苦瓜。
“阿燼,你拍照真醜,我教你拍吧。”
結果被他一句“你怎麽這麽臭美”給帶了過去。
也因此,他倆迄今都沒有合照。
她的生活照也極少。
如果早知道她會走得那麽早,他一定會每天和她拍好多照片,留下更多她的影像。
見祁燼忽然拿著相機發愣,眼裏的笑意也斂去,神色黯然中帶著幾分悲愴,歲歲和元元都愣了。
他倆年紀雖小,但都極會察言觀色,明顯感覺到祁燼情緒轉變,都有些擔心地看向薑青黎。
薑青黎衝他倆笑笑,轉移了話題:“我們去看海獅吧。”
祁燼回過神,有些歉疚地看向兩個孩子。
“對不起,我剛剛想到了不開心的事。”
兩個孩子都似懂非懂地點頭,牽著手看海獅去了。
薑青黎特意落後幾步,壓低了聲音,對祁燼說道。
“控製下你的情緒,別讓孩子在最快樂的時候厭棄你。”
祁燼劍眉微蹙,神色漸冷。
“薑小姐,誰給你的勇氣,以這種口氣和我說話?”
果然抑鬱的人,脾氣都陰晴不定。
若是換了旁人,看到他這副神色,隻怕早就嚇破了膽。
可她從來不怕他。
薑青黎朝他笑了笑。
“當然是歲歲小姐給的。你辜負了她親媽,也辜負了她。”
“你忍心把我開除,剝奪走歲歲小姐難得的快樂嗎?”
祁燼凝視著薑青黎,語氣不悅。
“所以,你這是在恃寵而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