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子搬過來時就帶了一個薛崇,除了薛崇,還能是什麽人在跟他說話?”
她托著腮,腦子裏卻閃過茯苓的話。
如意齋那老板她雖然不認得,但這幾年她也沒少光顧,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如意齋的首飾都很別致,跟盛京大多數的銀樓風格都不同,卻又意外的和諧。
可每次不管是什麽簪子,鐲子,他們家都能在意外之處,給人以化龍點睛般的驚喜。若是能把鋪子盤下來,再留下那位秦老板,給予他庇護,讓他繼續做這金銀器的生意,想來,這生意定會很樂觀。
想到這兒,商蕙安又坐直了身子,“此舉恐怕有難度。如意齋的對家是太子妃呂氏背後的呂家,想必不是善茬,眼下我孤身一人,便是接下了銀樓,恐怕也要麵對和秦老板一樣的困境,但若是找太後……”
話到嘴邊,她又遲疑了,“不行,不能什麽都找太後。太後應該是我麵對困境時的底牌,而不是事事都抬她老人家出來做筏子。否則時間長了,便是太後原先對我印象再好,這個靠山,以後恐怕也要大打折扣了。”
她沉吟片刻,又想到了裴家,
而且裴家還有一位東宮嫡出的皇孫外孫,他們李呂家之間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麵,遲早要有一戰。
若裴祖母願意,這現成的生意做起來,裴家眼下的困境也能有所緩解;但同時,裴家也可能要在羽翼未豐之前,就對上呂家。
但眼下,她確實想不到更好的人選了,而且有些時機稍縱即逝,時不我待。
思及此,商蕙安回去換了件衣裳,便朝著圍牆那邊喊道,“薛公子,你在麽?”
……
彼時,隔壁的院子裏。
薛懷瑾和薛崇正在商議裴家的事。
裴家雖然因為裴大夫人馮氏的交待,正嚴陣以待,準備把馮家這個後患徹底解決,但馮氏交代的隻是她早年被娘家弟媳帶著去放印子錢的事,至於藥被動手腳的事,她一概不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裴家如今除了設一個迷陣,把馮氏連同馮家其他人都裝進去之外,裴三夫人帶著幾個孩子,還在加緊排查所有可能接近、並在裴大爺藥中動手腳的人。
“公子,眼下大房院裏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但還沒什麽進展。而且老夫人吩咐,一切都要小心進行,不能讓馮氏和有心人看出蛛絲馬跡,所以排查起來就更加有難度了。”
薛崇說完,又忍不住道,“反正大爺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實在不行咱就調兩個人手,日夜守著裴家大爺;或者幹脆將人接過來這邊休養不就好了麽?”
薛懷瑾聞言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恨不得向全天下人昭告,我們已經發現大舅舅的病有蹊蹺,而且還發現了有人暗中要害他,正在調查,好讓那些幕後真凶有時間逃跑。”
薛崇無辜的攤手,“打草驚蛇不行,那不是還有一招叫敲山震虎麽?”
“用對了時機叫敲山震虎,用錯了時間,就是打草驚蛇。”薛懷瑾悠悠道,“是什麽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眼下是合適的時機?”
薛崇眼巴巴地和主子對視了一眼,連忙往天上看,嘴裏嘟囔著,“……倒也是,隻有千日做賊,哪裏有千日防賊的?”
“先盯著吧。”薛懷瑾淡淡道。
裴家的事他不能在明麵上過多幹涉,但私心裏卻不能不管,暫時隻能如此。
那些人,總會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時候。
薛崇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一件要緊事,“那太後那邊呢?她老人家讓您明日入宮,您是去,還是不去?”
薛懷瑾頓了頓,看向隔壁院子生長過界的棗樹,嘴角微微勾起,“太祖母讓我進宮,我自然是要去的。”
薛崇有點糊塗了,殿下這意思是,隻有太後她老人家叫他去,他才願意去?還是說,進宮有利可圖,可以幫他把隔壁院子裏的商姑娘拐回家?
薛崇一時間也琢磨不透主子的心思,摸了摸下巴,也跟著看那棵棗樹,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主子,那棵樹是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麽?”
薛懷瑾的目光依舊落在棗樹上,腦海中勾勒出一個畫麵,輕生笑道,“那麽大一棵樹,在樹底下搭一個秋千,再架個涼棚,夏天夜裏看流螢,應該很舒服吧?”
薛崇納悶:人家商姑娘搭不搭秋千,您說了又不算,操著個心做什麽?
忽然,就聽見隔壁院子裏傳來一聲呼喚,“薛公子,你在麽?”
幾乎是同時,薛崇就聽見自家主子一臉不值錢地應道,“在!”
隨後,就聽見一陣腳步聲朝牆邊跑來。
薛懷瑾:“要不,在牆下架個梯子吧。”
薛崇二話不說,就往柴房的方向去。
當然,薛懷瑾也朝樹下走去。那裏有幾個石墩,他站上去,正好能露出頭。
“薛公子。”商蕙安見他出現,在牆下連忙揮手示意。
“蕙安何事喚我?”
經過這幾天,商蕙安已經幾乎習慣他這個稱呼了,也沒有太在意,徑自道,“眼下有樁生意,若能穩定經營,收入可觀,我想問問裴祖母的意思,看她老人家願不願意參一份。但對頭是呂家人。”
她說完一頓,薛懷瑾眉頭微微一緊,“你的意思是,你想跟呂家搶生意?”
“噓!”商蕙安連忙示意他噤聲,“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呂家將一間經營良好的銀樓,逼的要轉讓店鋪離開盛京,我想接手。”
薛懷瑾沉吟片刻之後,說道,“你稍等,我過來。”
片刻後,聽月小築的大門被敲響,而商蕙安也起身去了前廳。
紫蘇和茯苓鬧騰了一圈,已經各歸各位了,倒是也沒有在客人麵前丟臉。
“薛公子。”
隨著茯苓將人領進來,商蕙安起身相迎。
薛懷瑾也回了一個書生禮,“在下有禮了。”
“快請坐吧。”商蕙安自行落座,又吩咐道,“紫蘇,去烹茶,再拿些點心過來。”
“是,姑娘。”
薛懷瑾微微頷首,“多謝款待。不過,你先前說的生意,是怎麽回事?”
商蕙安也沒有隱瞞,便將她之前準備開醫館,讓茯苓找牙行挑鋪子、卻意外挑到在盛京聞名遐邇的如意齋,並且意外得知如意齋受呂家迫害想兌了鋪子逃離盛京的事,簡單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