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皇後才終於安生了,我也沒想到,過了這麽些年,她竟然還惦記著在你身上動手腳。當初太後便說過,她心胸狹隘,不堪為國母,可人是陛下自己選的……”

裴老太君沒說完,商蕙安也了解,人是陛下自己選的,若是廢後便是打自己臉,何況皇後並無大錯,也到不了廢後的程度。

而且,雖然有田嬤嬤的事,但也不足以證明皇後想置母親於死地。畢竟,當年她已經親手將這一頁揭過了。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人物。

“裴祖母,後來華陽公主如何了?為何,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了?”

裴老太君似是想起了什麽,感慨道,“說起來,華陽公主也是不幸。當初她瞧上的商淮被皇後打了個半死,之後皇後便將她許配給了英國公府的世子”

“誰知英國公府表麵光鮮,裏子卻爛透了,那許世子不但酗酒,還養孌童,華陽公主孕中撞破他和男人……媾和,一時血湧,生下孩子就……後來英國公府也被查出和朝中官員勾結,被陛下奪了爵位,流放西北去了。”

……

從問雪堂出來時,商蕙安還有些頭重腳輕的。

她萬沒想到,當年父親母親和皇家還有這麽一段淵源。

“皇後會把華陽公主的不幸,算在我母親頭上麽?”商蕙安自言自語。

她與皇後沒多少接觸,但從她過往的“壯舉”來看,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齊王害父親,皇後害母親,招他們惹他們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無論如何,她都要查清楚,毒害母親、以及另一個找柳婆子害父親的人,是不是皇後。

皇後宮中的內侍總管叫唐大年,恰好與柳婆子交出來的那張帕子對上,太後遮遮掩掩也不肯說出那帕子相關的人。

也許,她離真相隻有一步了。

商蕙安回去之後,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

銀朱和紫蘇急的團團轉,也毫無辦法。

與此同時。

端陽公主交給赫連崢的兩個老人,也供出了一些有用的線索,都能從側麵證實柳婆子的供詞。

赫連崢深夜過來,看見商蕙安房間的燈還亮著。

今日她去尋裴老太君,以及兩人關在房間裏說了很久話的事,暗衛都已經通通稟告上來了。

他敲了門,“蕙安,你開開門,我給你帶了西門外的荷葉糯米雞,還有祥福齋的桃酥。”

許久。

房裏才傳出商蕙安的聲音,“……門沒鎖。”

赫連崢忍俊不禁,推門而入。

商蕙安從軟榻上抬頭看了他一眼,便悶頭看醫書。

“怎麽了?你跟外祖母都聊什麽了?”赫連崢把糕點和新鮮出爐的雞都放在她麵前,還體貼的把包著的油紙打開了。

“便是有什麽事,那也不是你的錯,何苦用別人的錯懲罰自己?”

商蕙安定神看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什麽?”

“算了。”商蕙安輕歎了聲,起身去洗了手,並抓起一塊桃酥吃,“味道不錯。”

赫連崢原本有一肚子的話想安慰她,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了。

“我找了一些太醫院的典籍,以及已經告老的老太醫問了,他們說,當年先帝駕崩前後,在太醫院裏,隻有一位,太醫是用以毒攻毒療法,並以此見長的。”

“那人姓顧,單名一個城字。醫術精湛,隻是性情頗為,謹慎,也不怎麽與人往來。陶弘正院判一開始便對此人多有留心。但他十分謹慎,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後來我又找到一些與之相關的舊人,查到當年太醫院遴選,他與另一人同去應考,顧城考中了,另一個人落敗了。”

“另一個人,姓什麽?”

“姓柳,叫柳原。”

柳原,和柳婆子,也對上了。

當年的柳原殺了至交,冒名頂替進了太醫院。但他被人追殺逃出京城之後,自然不敢繼續用這個身份。於是又用回了原來的身份。

赫連崢又道,“根據柳婆子交代的地址,已經派人快馬加鞭趕過去了。相信很快便會有線索。”

說著,他頓了頓,搭著商蕙安的手背,柔聲道,“你再等一等。”

“好。”

商蕙安從善如流應下,大口大口吃著桃酥。

“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赫連崢一邊說著,一邊給她倒茶。

提起茶壺才發現,裏麵已經空了,又連忙回身呼喚銀朱進來添茶。

銀朱早在門口等候多時,就等著這一刻,馬不停蹄的就往裏端茶倒水的。

不過她也有眼力勁兒,知道什麽時候該來,什麽時候該退下,茶水遞上就撤退了。

赫連崢又體貼的把雞都撕好,推到她跟前。

商蕙安吃著吃著,眼圈便紅了。

……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難熬。

等著人從柳婆子家鄉回來的這段時間,商蕙安每天就跟趙嬤嬤就下下棋,喝喝茶,聊一些宮裏王府應當注意之事。

偶爾還和裴府裏負責裝點的女官和禮部的人見麵,問問進度。

六禮也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轉眼就到了中秋,宮中辦中秋宴。

商蕙安這個如意縣主、未來王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中秋宴是在晚上,才下午她就梳洗打扮好,帶上允沅和允諾一起。

上次太後壽宴,她們兩個就沒去,這次定是要帶他們去開開眼界,湊湊熱鬧的。

裴老太君也是同意了的。

裴家的男人下值後直接過去,裴老太君和裴三夫人一輛車,商蕙安帶著裴允沅和裴允諾一輛車。

小姐妹倆在車上嘰嘰喳喳的,全是對宮宴的好奇。

“蕙安姐姐,宮裏到底長什麽樣子?我都還沒見過呢!”允諾很是激動,也很是興奮,像要見到更廣闊世界的小鳥。

裴允沅戳了戳她的臉,低聲道,“你別這麽大聲,待會兒進了宮,小心別人笑話。”

“哦……”允諾眼底閃過失落,商蕙安正考慮要不要安慰她時,她就已經自己安慰好自己,“笑話就笑話吧,我是小孩,不怕別人笑話。”

商蕙安哭笑不得。

突然,馬車顛簸一下,她們幾人都不約而同往後倒去,分明是急急拉了韁繩。

“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