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蕙安眼神如炬,李墨亭一時也不敢直視,“……說的是你,扯到我身上做什麽?!”

“因為你不要臉,我商蕙安還要!”

“你!”

“你覺得,今日你帶著外室同赴公主府的宴席之事若傳了出去,滿京城的人是會笑我被獨自拋下,還是會指著你李墨亭的脊梁骨痛斥你寵妾滅妻,隻是個徒有虛名的偽君子?”

她嗓音冰冷,目光更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直戳李墨亭心頭。

“你閉嘴!”

“偽君子”三字,如同驚雷炸響,李墨亭惱羞成怒,暴戾的怒火瞬間直衝頭頂,猛地揚起手便朝著商蕙安的臉狠狠摑去!

“姑娘!”

一直緊張守在旁邊的銀朱和紫蘇見狀,驚呼著同時撲上前,奮力擋在商蕙安身前。

李墨亭本就是練武之人,盛怒之下回出的力道極大,眼看有人阻撓,更是怒不可遏,一掌拍出,重重地撞在銀朱肩頭。

紫蘇也被他反手猛地推開。

兩個丫鬟各自踉蹌著摔向一旁的桌椅,手臂磕撞在桌角,當場臉都疼白了,咬著下唇愣是沒有吭一聲。

“李墨亭,你學這一身本事不去報效國家,在這兒對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動手算什麽男人!”

商蕙安連忙將銀朱和紫蘇護在身後,冷如數九寒冰的眼神直視李墨亭,決絕無比——這是在警告,隻要他再敢動手,她就敢豁出命去跟他拚了!

這冰冷的恨意有如一盆冷水迎頭澆下,暴怒中的李墨亭都為之一滯,找回了些許的理智。

“我……”

“將軍,不好了,出事了!”

伴隨著著急的呼喚聲,花廳的門猝不及防從外頭被推開。

管家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

“胡說什麽,本將軍好著呢!”李墨亭惱道。

那小丫鬟愣了一下,“將軍,不是您不好了!是小公子不好了!小公子不知怎麽了,突然起了一身的紅疹……”

李墨亭才想起眼前的丫鬟正是即墨軒裏照顧李繼昌的春月,“不是有奶娘和你們照顧著小公子麽?他好端端的能出什麽事?”

他話裏帶著些不耐煩。

春月害怕地不得了,哭著跪倒在李墨亭跟前,“將軍,小公子真的很危險,他吃了幾塊糕點之後,突然就呼吸急促,快喘不過氣來了。”

李墨亭這才意識到情況嚴重,下意識脫口吼道:“怎麽回事?嫣兒呢!她怎麽不在繼昌身邊守著?!”

這話吼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當時在公主府時,他驟然看見商蕙安出現,又見她與小白臉站在一處,一時怒火攻心,隻顧著將她拖回府……便將一同前去的嫣兒,忘在腦後了。

廳內也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商蕙安看著他呆滯的深情,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致嘲諷的弧度。

“趕緊去叫大夫吧。”商蕙安輕聲道,順勢拉著銀朱和紫蘇就要往外走。

李墨亭愣了愣神,終於反應過來,對著管家吼道,“你還愣著做什麽?趕緊叫大夫去!”

然後急吼吼地衝過來,一把拽住了商蕙安,“你不能走!”

他這一拽,差點把她的手腕都給拽脫臼了,商蕙安疼得“嘶”了一聲,“放手!”

李墨亭無視她漸漸泛白的臉色,硬拽著不放,“你不能走!這些事情我哪裏會處理,你趕緊去看看繼昌!”

商蕙安深吸一口氣,怒不可遏地吼了出來,“那你還不放手,你這麽拽著我,我怎麽去看?!”

李墨亭愣了愣,終於舍得放手。

“姑娘,你的手……”銀朱擔心地看著她。

“我沒事,待會大夫來了,讓大夫看看就好。”商蕙安輕笑道。

“走吧。”商蕙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月,隨即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李墨亭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她好像在越走越遠。

但,這樣的感覺隻是片刻,他很快就甩甩頭跟了上去。

而這個時候,辛如嫣剛氣喘籲籲地進了大門。

……

即墨軒內亂作一團。

李繼昌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原本白嫩的皮膚布滿了駭人的紅疹,呼吸急促而微弱,哭聲都變得有氣無力,看著就不好了。

李墨亭、李母還有李夢婷等人都圍在床前,什麽辦法都沒有,急得團團轉。

“這可如何是好啊!”李母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大金孫,心都要碎了似的。

辛如嫣則是撲在床前,哭著一直喊“我的兒”,“繼昌,你別嚇娘啊,你睜開眼看看娘,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可讓娘怎麽活呀?”

辛如嫣也是剛從公主府匆匆趕回,還未來得及跟李墨亭理論把她丟在公主府自己走了的事,就聽說李繼昌出了事,又匆匆趕過來。

正在此時,管家滿頭大汗地跑回來,大喘著氣道:“將軍,老夫人,不好了!回春堂坐堂的陳大夫出診去了,不在醫館裏。”

“盛京城這麽大,難道就隻有一個大夫麽?你就不會去請別的!”李墨亭憤怒地揪住李管家的衣襟,“說,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我的繼昌!”

“冤枉啊將軍!”這樣莫名其妙的控訴從天而降,把李管家嚇得魂飛魄散,“是前街的杜家五姑娘不適,杜家把附近的大夫都請過去了!醫館裏隻有抓藥的藥童在了!”

李墨亭憤憤推開他,李管家踉蹌了兩三步,才勉強站穩

“這可如何是好!”李母急的不得了,“我的繼昌可等不了了呀!”

忽然,辛如嫣猛地起身,猩紅的眼睛如同淬了毒,死死釘在一直站在後麵的商蕙安身上。

“是你!一定是你!”辛如嫣聲音尖銳,麵目因怨恨而扭曲成一團,“我就知道你看我們不順眼!你恨我,恨我和繼昌占了將軍的寵愛,可你有什麽衝我來啊!繼昌他還那麽小,他隻是個孩子,你怎麽能對他下此毒手!”

“莫名其妙!”商蕙安麵無表情送她四個字,這種指控更是無中生有!

辛如嫣見她不為所動,隨即衝到商蕙安麵前,“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