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
人群自動分開,商蕙安款款走來。
“二位妹妹,你們沒事吧?”
她走到裴允沅和裴允諾身邊,伸手攬住兩個小姑娘的肩膀,目光淡淡掃過那主仆三人和周圍的人群。
“蕙安姐姐,他們,她們詆毀你……”裴允諾一張嘴,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
裴允沅倒是沒哭,卻也氣的眼眶通紅,兩姐妹一左一右緊緊靠在她身邊。
商蕙安對上那帶頭鬧事的年輕姑娘。
“商蕙安,你臉皮可真厚。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繩子懸梁了,怎麽還有臉在盛京拋頭露麵?”
這人,也不是別人,正是一貫視商蕙安為眼中釘肉中刺的陳秀芝。
“陳秀芝,你都不嫌丟臉,好意思到處招搖,我怎麽會不好意思出門?”
商蕙安冷笑著,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她,“你是被太後親口批評的失德,陳家人也受你牽連,從此以後都不得許配皇家,你這種人都好端端活著,我隻是和離,又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憑什麽藏起來,又憑什麽要去死?”
“你,你說什麽?”
“我的說什麽你不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商蕙安冷眼反問,“何故在此裝耳力不佳?難道如今不止無德,連腦子都退化到,人話都聽不清了?”
周遭旁觀的人裏,有的沒忍住笑出聲,陳秀芝氣得瞪過去!
“你放肆!”陳秀芝氣急敗壞,“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祖父可是……”
“知道了,你祖父是陳太傅。”商蕙安打斷她,滿不在乎的道,“陳家也有詩書傳家之名,卻教出你這樣的女兒,若我是你祖父,應當愧疚無比,自覺無顏麵對世人才是。”
“你可真是你祖父的好孫女,丟了那麽大的人,也不知道在家好好躲著,還要每天出來招搖,你是嫌你們陳家還不夠丟臉?”
“你!”陳秀芝氣的臉色漲紅,“你夠了商蕙安!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也配在這兒議論我陳家!”
“不敢擔議論二字,隻是就事論事罷了。”商蕙安低頭看了一眼還紅著眼眶的裴家小姐妹倆,看向陳秀芝的眼神,越發鄙夷。
“不過陳姑娘如此好在人後論人是非,別人就事論事你卻受不了,倒真是怪了,難不成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是說……”
她頓了頓,嘴角掛著嘲諷,“你覺得如意齋開門做生意,不是為了掙錢,而是專門提供個地方,讓你這種人來多嘴多舌的?”
“我呸!”陳秀芝火氣上來,毫無形象的“呸”了一句,“你自己好意思做,還不許別人說了?”
“難不成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著你和離的,又是我逼著你去朝三暮四,四處勾搭男人的?你也好意思說我失德,你有沒有得,都尚且兩說,你個娼門賣笑又立牌坊的……”
“啪!”一聲脆響。
是忍無可忍的裴允沅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出門之前沒漱口,還是剛從糞坑裏出來的?如意齋不歡迎你這種人,趕緊滾!”
這一巴掌打的,把商蕙安都嚇了一跳。
允沅罵人中氣十足,而且嘴皮子如此利索,也不枉費她在這裏跟陳秀芝費了半天口水。
看來最近一段時間,跟她們那個從滄州來的表哥薛時安鬥嘴,沒少學東西。
“臭丫頭,你是什麽東西?還敢動手打我,看我不撕了你!”陳秀芝捂著臉愣了一瞬,隨後就氣急敗壞地要撲上去打人。
商蕙安抬手看似輕輕攔了她一下,卻暗中掐了她的麻筋,陳秀芝隻覺得胳膊一麻,忍不住“嘶”了聲,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她卻還不肯示弱,嘴上依舊嚷嚷著,“沒教養的臭丫頭,你以為這是你家不成!你說的算個屁?!”
“我們說了算不算,有人說了算。”商蕙安眸色一沉,吩咐那個跑堂的,“秦掌櫃何在?請他過來。”
“秦掌櫃的,他……”跑堂的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商蕙安見狀,麵色沉了下去。
他才畏懼地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囉嗦,直接跑到後院去。
陳秀芝一直扶著右手的手肘,但胳膊麻的不得了,緩不過來,她的婆子跟丫鬟也跟著上手給她揉。
過一會兒,秦掌櫃匆匆忙忙地走出來,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塵,顯然是太過著急,來不及換。
“商……姑娘,您怎麽過來了?”他見了商蕙安,連忙行禮,“可是有何吩咐?”
商蕙安微微頷首,開門見山道,“秦掌櫃,有人在如意齋裏蓄意鬧事,背後詆毀他人,還借機欺負裴家兩位姑娘。此事你覺得該如何解決?”
“商蕙安,你少胡說八道!”陳秀芝扯著嗓子高聲喊,“我們隻是就事論事,怎麽就欺負她們了?還扯什麽,此事解決不解決的,你真當這裏是你家開的不成?”
如意齋還真是我開的,如何?
商蕙安扯了下嘴角,笑不作聲。
這個笑,卻莫名讓陳秀芝生出不好的預感。
“你,你笑什麽?”
“這位姑娘,這裏是如意齋,是端陽公主的產業,”秦掌櫃上前兩步,板起臉端起了大掌櫃的派頭。
“樂昌郡王是公主的子侄,裴家的姑娘也是樂昌郡王的手足,你在公主的地盤上欺負裴家的姑娘,和郡主的未婚妻,是真當公主府沒人了?!”
之前為了防止呂家搞事,如意齋對外都說是公主府的產業。
陳秀芝愣了愣,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想不到一句合適的詞。
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身邊的婆子和丫鬟也都瘋狂扯她的袖子,“姑娘,這是端陽公主府的產業!”
“要不還是先走吧?”
陳秀芝對上商蕙安似笑非笑的神情,臉色一白,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
這如意齋是端陽公主的產業,而端陽公主是樂昌郡王的親姑姑,裴家又是樂昌郡王的外祖家。
這兩個小姑娘雖然毫無殺傷力,但他們卻是樂昌郡王赫連錚實打實的表妹。
欺負裴家的姑娘,就等於欺負樂昌郡王,公主府怎麽會坐視不理?
她方才隻顧著一時爽了,這會兒,怎麽收場?
陳秀芝終於心生退意,轉身就想走,卻聽見一個聲音從樓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