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妃說到這裏,春霞再也忍不住地接話道,“是啊王爺,那護著商姑娘的男人氣度不凡,是有些身手的,瞧著不像尋常仆役。”

“那李家老夫人胡攪蠻纏的,一般人根本不敢上前,卻被他輕輕揪著領子就拖走了,之後也是因為他,李家人才近不了商姑娘的身,他們不得以放棄糾纏。”

春霞描述得繪聲繪色,一直沒說話的陶媽媽也時不時地幫腔幾句。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著重描繪了李母的蠻橫,與那個“氣度不凡”的男子如何維護商蕙安的,又是如何替她說話,打消眾人疑慮,澄清關係,尤其突出那個男人對商蕙安的周到照顧。

赫連煜聽得臉色沉黑,手重重按住扶手,青筋暴起。

可不等他發火,春霞說完隻頓了頓,又補充道:“奴婢後來又在附近打聽了一圈,聽巷子裏的鄰居閑話,說這已不是頭一遭了。前些日子,李家那位鎮北將軍李墨亭,也曾親自上門,在商姑娘門前拉扯糾纏,鬧得頗不體麵。當時就有人看見商姑娘身邊跟著個模樣生的白淨俊俏的男子,顯然不是奴婢們看見的那一位。”

春霞說的都是真的,卻用這種方式說出來,分明是故意要製造出商蕙安和離後不安於室,身邊有許多不同男子,並與他們來往密切、牽扯不清的假象。

就連和離的前夫,也被她勾搭著不斷上門想尋她回去,才會幾次三番的找上門。

她們這麽一說,先前所說的李墨亭的母親上門糾纏商蕙安,仿佛也變成了商蕙安理虧了。

所以,春霞剛說完,赫連煜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灰。

“春霞?不許胡說八道!”齊王妃做出一臉震驚的模樣,嗬斥自己的丫鬟,隨即又連忙一臉歉意地想解釋,“王爺,事情也許不是……”

“夠了!”赫連煜猛地站起身,袖袍帶翻了手邊的茶盞,隨著“哐當”一聲脆響,溫熱的茶水潑了一地,一片狼藉。

齊王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連忙跟著站起身,還差點因為絆倒自己的腳而摔倒!

“你們簡直胡說八道!蕙安,蕙安她絕不可能那種人!”赫連煜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春霞和一旁急切想要解釋齊王妃的杜氏。

“蕙安,她向來溫良恭儉,素有德行,她,她怎麽可能跟不同的男人牽扯不清?”

雖然他口中說著不可能,但從他難看的臉色,和他因極致的憤怒而有些顫抖的聲音,已經充分說明,他其實聽進去了。

齊王妃趁熱打鐵,眼眶紅著,口中更是道歉,“王爺息怒!春霞是個心無城府的,口直心快,她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絕沒有壞心,更沒有誠心抹黑商姑娘的意思。”

“而,而且事情也不一定就像春霞他們所看到的這樣,興許還有別的隱情呢?這丫頭有時候說話嘴裏沒把門的……”

齊王妃一副慌亂無措,急的都快哭出來的樣子,似乎真的事先完全不知道春霞會這麽說,完完全全就是一場意外。

春霞卻急忙道,“王妃,奴婢沒有胡說!”

“你閉嘴!”

可她越是心急想替商蕙安解釋挽回,赫連煜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他原本若是隻是信了五分,這下起碼信了七八分!

赫連煜心中一片混亂,憤怒、失望,還有妒恨,已經來遲了等等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疲憊:“此事,本王自會查明。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王妃,還有府中上下,都不許再妄議商姑娘半句!否則,家法處置!”

說罷,他不再看齊王妃寫滿歉意和無措的表情,拂袖而去。

齊王妃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帶著壓抑的怒火的背影遠去,隨即回頭看了一眼春霞和陶媽媽,後者恭敬頷首。

齊王妃臉上的無措**然無存,嘴角徐徐勾起。

“王妃,王爺會不會去找她求證?”陶媽媽有些心中不安。

“不會。”齊王妃語氣篤定,“王爺好歹是陛下親封的齊王,他有自己的驕傲,都這樣被人戴了綠帽子,怎麽可能開這個口去求證?”

“可是商姑娘不是還沒有……”過門麽?陶媽媽欲言又止。

聞言,齊王妃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看的陶媽媽心裏沒底。

“過沒過門有什麽要緊的?要緊的是,在王爺眼中,他想納商蕙安為側妃,她理應該是感恩戴德,並且千恩萬謝他消息納她側妃的,就好像他讓我為他張羅納側妃,納妾,也要我感恩戴德一般。”

“可他沒想到,我們這邊這還沒開口呢,商蕙安身邊已經有了別的男人,而且還不止一個,王爺不氣瘋了才怪。”

還去找她求證什麽?不找上門去,胡亂發一通脾氣,興師問罪就不錯了。

春霞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斟酌著詞匯說道,“王妃,那王爺會不會找上門去尋那位商姑娘?萬一他說漏嘴,會不會暴露了我們?”

“暴露我們什麽呢?”齊王妃不答反問,她嘴角帶著笑,笑意卻未達眼中。

方才那一番說辭裏,春霞她們,可沒有說謊。

春霞被問住,是啊,暴露什麽呢?

“你們說的可有一句話是撒謊的?”

“……這,這倒是沒有?”商蕙安身邊有好幾個男人圍繞,和李家一家人也糾纏不清的,都是真的。

不過,確實看起來是李家人胡攪蠻纏就是了。

“那不就結了?”齊王妃無辜攤手。

“你們說的都是實情,也是真實發生的了,至於王爺要怎麽看怎麽想,那就是他自己個兒的事了,那也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

聽齊王妃這麽說,春霞和陶媽媽恍然大悟。

原來還能這麽辦。

隻要他們沒有撒謊,不存在胡編亂造,也不怕王爺去查證。

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

如此想著,春霞和陶媽媽也越發心安理得。

卻絲毫不顧及,一個無辜女子的名聲,差點被她們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