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隻是微微一愣,見商蕙安這種示好不為所動,又惋惜地換了個說法,“蕙安,我知道過往種種都是我們李家不對,對你不起,但如今我們都知道錯了。你離開之後,我們才知道你的好!”

“辛如嫣不但小家子氣,還不肯讓我好好治病,哪裏有你一半的孝心?”李母神情篤定,語氣誠懇,這番話確實是出自肺腑的。

“從前我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你親自侍機,衣不解帶的照顧我。可那辛如嫣,她還是我家遠親,她卻沒有你半分上心,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回頭,能再回李家來。”

這話一出,圍觀的眾人,又議論起來。

“這家人是多厚的臉皮,人家帶你們這邊好,你們不珍惜,現在人家走了又過來糾纏!”

“可不嘛,恁的不要臉!”

商蕙安嘲諷地笑了笑,都不用開口,路人就能把李母罵個狗血淋頭。

銀朱徑自扶著商蕙安道,“姑娘,咱們走吧,無謂同這種人多做糾纏。”

商蕙安“嗯”了聲,正抬腳要走,李母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她突然撲倒在商蕙安跟前,就開始哭天搶地地叫喚起來,“我不活了,這忤逆不孝的兒媳婦,竟然推了婆婆!如此忤逆不孝,我要上官府去告你!”

茯苓和銀朱連忙擋在商蕙安前麵。

銀朱朗聲罵道:“你簡直無恥之尤!眾目睽睽之下,明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還想誣賴我們家姑娘!”

說著,她環顧四周,“剛才可這麽多雙眼睛都瞧著呢,你自己睜著眼睛說瞎話,當這麽多人全是瞎的不成?”

有人應著說,“就是,根本就是她自己摔過去的,人家姑娘連碰都沒碰她一下,怎麽還訛上了?”

“而且不是都和離了?怎麽還說人家是她兒媳婦?還自稱是婆婆呢。”

“這分明就是耍無賴,誠心又賴上人家姑娘!”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李母卻是個敢豁出去的,她猛地一抬頭,衝著那幾個替商蕙安說話的人咧嘴笑,眼歪嘴斜的她,笑起來別提多瘮人了!

“這裏什麽時候有你們說話的份了?你們這麽喜歡替別人家兒媳婦說話呢,是不是要我到你們家門口躺著,你們才高興?告訴你們,我老婆子身上可是有很多病!”

李母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但她這副德性,誰也怕真的粘上她,就會成了甩不開的牛皮糖,紛紛往後退了退。

見眾人退開,李母又哭嚎著去拉商蕙安的衣裳,“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呀,你別忘了我還是你婆婆,就算你跟我兒子和離了,你一天是我李家人,一輩子都是,你是逃不掉的!”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在這躺著,我餓死也不走,到時候出了什麽事,由你自己一肩擔待!”

不過她還沒碰到商蕙安,就被一股力氣,扯著她領子,從後頭將她扯開了。

李母猛地一回頭,就看見一張生的方正的小麥膚色臉衝著她笑嘻嘻。

原本扶著她的碧雲都退到好幾步外了。

不過,沒等她認出對方是誰,就見那人衝著商蕙安頷首,“商大夫,大老遠的就看見這人在無理取鬧糾纏您?需不需要我幫忙報官?”

說著,他還朝著四周圍觀的百姓拱手作禮,說道,“諸位,我是商大夫的鄰居,之前突發急症,蒙商大夫救助。別看商大夫年紀輕輕,可是一位妙手回春的神醫呢。”

來人正是薛崇。

商蕙安看見,赫連崢站在馬車旁沒有過來。

薛崇說這些,無非就是撇清跟商蕙安的關係,生怕連累了她的名聲。

報官?李母一下被這兩個字攝住,後麵薛崇說了什麽,都沒聽進去。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好啊,我說你怎麽死活不肯回李家去了,原來是有了姘頭!從前你待李家上下是千好萬好的,這才李家我們李家多長時間,便全然忘了,總不至於從前全是虛情假意的吧?”

銀朱冷笑道,“誰人虛情假意,是幾萬兩真金白銀的砸下去。李老夫人也拿幾萬兩真金白銀來虛情假意給我看看?”

圍觀的人聽見“幾萬兩”等字眼,都變了臉色,“就是,還沒聽過誰家這麽不要臉的,還用媳婦兒嫁妝!”

“幾萬兩啊!這要是我們家,別說幾萬了,幾千兩我做夢都得笑醒!”

“人家都和離了,還覺得人家姑娘是他們家兒媳婦嗎?這是什麽白日夢沒醒呢。”

眾人聽見錢,議論的更熱鬧了。

李母噎住。

商蕙安撩了下耳邊碎發,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李母,“李老夫人,我跟你兒子早就沒有關係了!莫說這位小哥隻是我家鄰居,便是我當真同誰有了情誼,婚嫁也是人之常情,官府都管不著,你算哪根蔥?和離的前婆家,還要幹涉我後半生的人生不成?”

“和離那天,你們賠了我嫁妝銀子,我也說過,兩不相幹,你們卻兩次三番的來糾纏生事?”

“怎麽?是你們之前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我和離之後,發覺少了我的伺候和付出都不習慣了,所以想方設法的又想把我騙回去給你們當牛做馬,還想把我的嫁妝銀子給你們揮霍?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商蕙安深吸一口氣,衝薛崇微微頷首道,“多謝薛小哥。”

說完,便吩咐道,“茯苓,銀朱,你們將人綁了,送禦史台。就說鎮北將軍李墨亭不仁不義,利用病重的老母親在我門口造謠生事,看明日朝上,禦史們鐵筆如刀,參不倒他!”

此話一出,原先還虛弱地“起不來”的李母,忽然一下有勁兒了,撐著手就站起來了,“商蕙安,你別給臉不要臉!今日我親自前來,就是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過了這一村可就沒這店了!”

“以後任憑你在我李家門前磕一百個響頭,想再入我李家門,我也是絕不會同意的!你好自為之吧!”

李母越說越來勁,“我兒子可是鎮北將軍,我的女兒馬上也要去王府做王妃了,這麽好的門第能看得上你,就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給臉不要臉!”

“我倒是想看看,像你這種無父無母的,還被我們李家掃地出門的孤女,除了我們李家。往後還有誰人會願意要你!”

“那就不勞多謝李老夫人費心了。”商蕙安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銀朱,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