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五姑娘的情況暫時穩住了。不過銀針暫時不能拔,我估摸著,太醫到這兒可能還得再有一炷香時間,等時候太醫到了再拔針,可保無虞。”商蕙安對著六王妃說道。

“可是有什麽說法?”齊王不解道。

“回王爺,杜姑娘是因為受了驚嚇,氣閉,才如此凶險。我施針隻是暫時讓她氣竅通開,但並不清楚她的具體病情,不敢胡亂用藥,要等到太醫來,到時候外服內用雙管齊下,便不礙事了。”

商蕙安隻是簡單解釋了一下,並沒有說太多,因為齊王和六王妃都不懂醫理,跟他們說了也很難解釋清楚

她也並不想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牌,隻要保證杜五姑娘沒有性命之憂,太醫一來,人自然無虞。

而且對這樣的貴人,也沒必要長篇大論,讓他們知道結果就行了。

正說著,太醫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時,被下人請進客房,為杜五姑娘看診之後,也斷定杜五姑娘已脫離了危險,接下來就是靜養的事了。

不僅如此,太醫仔細查驗後,還對施針急救的人大加讚賞,“幸虧下針通氣及時,否則杜五姑娘氣閉……後果不堪設想。”

太醫說完,六王妃狠狠鬆了口氣,“沒事了就好,商夫人真是今日太謝謝你了!”

直到這時,她才真的相信,商蕙安能救她妹妹。

而齊王看向商蕙安的眼裏,更是寫滿了讚賞和驚喜,“蕙安,你果真得了師母真傳。”

商蕙安忙道:“……殿下謬讚了,臣婦愧不敢當。”

齊王的眼角眉梢,湧起更多不加掩飾的欣賞。

這一幕落在六王妃眼中,眼底激起的一些冷意。

但隻是心中冷哼了一聲,便讓下人準備瓜果點心,說要鄭重感謝商蕙安。

“不必了,王妃。”商蕙安忙道,“杜姑娘之事與我多多少少有些關係,而且學醫之時,母親便教過,見病人危難之際,理當出手,臣婦不敢居功。”

齊王和六王妃對視一眼,齊王道,“這怎麽能扯為一談?你救了王菲的妹妹,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若不表示表示,反倒是我們失禮了。”

他的話有理有據,但總覺得帶著幾分的急切生怕錯過什麽機會似的。

六王妃暗暗捏著袖口,商蕙安見狀微微垂眸,緩聲道,“不瞞王爺王妃,此番前來,臣婦實是另有所求,還請王爺王妃允準。”

六王妃:“請說。”

商蕙安有些難堪地扯了一下嘴角,聲音又輕了幾分,“不日便是端陽公主的嫡女——寧陽郡主及笄的日子,我想過府道賀,還望到時王爺王妃,能捎我一段。”

此話一出,便等於告訴他們,她是太後幹女兒的女兒,卻連公主府的請帖都沒有,他和太後之間,如今還隔閡著呢。

親口說出這些話,對商惠安來說,很是難堪,但也別無他法了。

齊王鬆了口氣,欣然應允:“小事一樁,我當是什麽事。”

六王妃也跟著表態:“商夫人放心,屆時你同我一起,我邀你同往,沒人能說閑話。”

“那便多謝殿下和王妃了。”

目的達到,商慧安拒絕了六王妃留她吃飯的邀請,匆匆就離開了。

對方並非真心要他留下用飯,不過是客套,她還沒到那種不識趣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她也好似明白,這位王妃對她若有似無的敵意從哪裏來的。

站在王府門口,銀朱迎過來,商蕙安卻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天空,心中無奈萬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六殿下竟還沒有完全放下。

……

夜幕降臨,將軍府內燈火通明。

商蕙安剛踏入府門,便察覺氣氛不對。

今日去王府,她特意沒有紫蘇,按理來說,他們兩個此時應該在這等著她才對。

可此時卻完全不見紫蘇的人影,那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是不是那辛如嫣又鬧什麽幺蛾子?

這個念頭閃過,便看見茯苓匆忙趕過來。

“姑娘,辛如嫣很早就回府了,樣子很是狼狽,而且她不知道又在李墨亭他們麵前說了什麽,他們發了好大的脾氣,讓你一回來就去見他。”

銀朱:“她又幹什麽了?”話裏有濃濃的不滿。

“我知道了。”商蕙安卻神色平靜。

花廳裏。

“你還知道回來?”

商蕙安一隻腳剛跨進門檻,李墨亭的聲音便冷冷傳來。

他端坐主位上,擺足了一家之主的派頭,臉色鐵青著,當真有幾分怒發衝冠為紅顏的氣勢,辛如嫣就站在他身後,扯著他的袖子,一臉可憐相。

李母坐在次座,手裏裝模作樣撚著佛珠,眉宇間卻盡是慍怒,看向她的眼裏,全是責怪。

而有了辛如嫣就看她不順眼的李夢婷,更是不會錯過這種熱鬧,抱著胳膊,臉上寫滿看好戲的譏諷。

不等商蕙安開口,辛如嫣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麵前,“商妹妹,我知道你因為我給表哥生了個兒子,這麽多年又一直在表哥身邊照顧著他,你很生氣。”

“我也知道你怪我無名無份,就做了一個妻子該盡的本分,搶了你的位置,我也知道自己這麽做不對,但我對表哥是真心的!”

辛如嫣未語淚先流,梨花帶雨的,好不可憐!

商蕙安險些氣笑了,好一個倒打一耙啊。

辛如嫣裝模作樣地抹了眼角,隨後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幾乎泣不成聲——

“我知道你對我有怨,你看我不順眼,但不管怎麽說,不看僧麵看佛麵,我是表哥長子繼昌的生身母親,我與表哥婚期將近,榮辱一體休戚與共,今日你在齊王府上那般,當著滿京城豪門大婦和貴女的麵,將我的顏麵踩在腳下,丟的不隻是我辛如嫣一個人的臉,連將軍還有將軍府上下的臉也一並丟盡了。”

“今日在此,當著表哥和姨母,還有表妹的麵,你有什麽氣,什麽怨就衝我來吧,無論你打我罵我,我絕不還手。但像在王府鬧成那樣的事,絕不能再發生了,那是在打表哥的臉!”

“但表哥能走到今日實屬不易,還請你為了表哥的前程著想,不要再把私人恩怨放在外麵解決,表哥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風光,我不能讓他因為我而蒙上汙點!”

“若是你打我罵我都不解氣,那我便離開這裏,隻要你能解氣,能不在外麵敗壞表哥和將軍府的名聲!”

辛如嫣說的聲情並茂,神色懇切,若商蕙安不知道她的真麵目,怕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