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曉璿剛發了會兒呆,便瞧見表妹眼皮直打架,仿佛下一秒就睡能睡著。
她突然想起那個蒙麵女子問的奇怪問題,眉頭不禁微蹙,帶著幾分疑惑與不確定,向表妹問道:“顧得顧得思達底,下一句是什麽?”
“啊?”盛暮雨先是一愣,困得發沉的眼皮掀開半分,眼裏還蒙著層睡意,卻透著點被這突兀問題驚出來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帶著同樣的疑惑和不確定,遲疑地接話:“Day day up?”
楚曉璿又問:“一價氫氯鉀鈉銀?”
盛暮雨依舊茫然:“二價氧鈣鋇鎂鋅?”
“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
“也是棗樹?”
……
問到後麵,姐妹倆忽然同時愣住了。
楚曉璿其實不必再追問表妹,如今她腦海裏多了摯友的記憶,這些問題的答案早已清晰明了。
此刻她才恍然:那女人哪裏是在提問,分明是在試探、在確認——確認她是不是來自現代。
隻是,那“時和歲安”的印,又藏著什麽深意?
楚曉璿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印章上。
這是摯友的印章。
——難不成,那女人是在借著它確認,自己是不是摯友?
可確認的方式有千萬種:打聽她的父母親人,探清她的才能本事,或是提及隻有她們二人才知曉的瑣碎往事……
為何偏偏隻問這方印?
“姐!姐!姐!”盛暮雨連叫三聲,聲音一次比一次急,先前的困意被莫名的緊張衝得一幹二淨。
見楚曉璿毫無反應,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搖了搖表姐的胳膊,帶著點慌神兒,“姐,你咋了?
不會是過敏的後遺症還沒過去吧?可這兩天明明都按時喝藥了,紅點也都消了,還沒好嗎?”
“我沒事,艾灸時間差不多了,你感覺好點嗎?”
楚曉璿囫圇應了一聲,手下收拾著艾灸用的東西,腦子裏卻像纏了團亂麻,轉個不停。
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她步步試探,目的是什麽?
楚家的那場變故,會不會與她有關?
“好很多了,就是剛剛差點都燙到我了,你在想什麽呀?”
盛暮雨沒等到回答,隻見表姐看似在收拾東西,但手卻頓在半空沒動,目光落在桌麵某處,明顯是在出神。
見表姐這魂不守舍的模樣又上來了,盛暮雨心裏不免有些擔心,趕緊找了個話題幫她岔開思緒:“對了姐,文晦和你說了嗎?他親手做的禮物得等兩天才能到。”
楚曉璿聽了,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裏還是沒多少神采。
盛暮雨見狀,目光又掃過書桌上堆著的禮物盒,索性再提議:“姐,反正這會兒也沒別的事,要不我陪你一起拆生日禮物吧?”
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楚曉璿隻覺得大腦沉甸甸的,心思壓根沒放在這些禮物上。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點疲憊:“今天有點累,先讓我緩緩,明天再拆吧。”
盛暮雨還是不放心,追問了一句:“真沒事?”
“放心,睡吧。”
盛暮雨將信將疑地應了聲“晚安”,便輕手輕腳回了自己房間。
楚曉璿帶著滿肚子疑惑躺在摯友的**,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眼睛忽地一下睜開了。
她忽然想起摯友那塊神奇的玉佩——恰是今天,外婆會以生日禮物的形式送到摯友手上。
雖說前世此刻,外婆還在昏迷中,這份禮物卻早早就備妥了。
她從**起身,走到桌前,在一堆禮物裏翻找片刻,終於尋到外婆送的那一份。
拆開一看,裏麵果然是那塊熟悉的玉佩。
玉佩是同心圓的設計,內側圓裏藏著個隱隱約約的太極圖案。
外圈上方收得略細,往下漸漸飽滿,整體瞧著像一彎被拉圓了的月牙,既保持著圓的輪廓,又透著幾分月牙般的柔和曲線。
玉佩上方綴著一顆珠子,下方則是一個絡子係著的穗子。
她的那塊玉佩與摯友的在形狀上一模一樣,連上麵的配飾——珠子、絡子、穗子的樣式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顏色:她的那塊玉佩是純白色的,對應的配飾也帶著淺淡的色澤;
而摯友這塊是純黑色的,配飾的顏色也隨之深沉下去。除此之外,再無二致。
不知為何,在看到玉佩的這一刹那,她就覺得還能通過它聯係上摯友,隻是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這種感覺異常強烈,毫無緣由。
次日清晨,楚曉璿照例起來做早餐。
打開冰箱時,就看見正中間的一個大生日蛋糕,想到昨天那驚喜畫麵,臉上笑容不自覺漾開。
這蛋糕是大舅媽特意訂的三層款,昨天才吃了一小半。
夜裏回來時,她還特意騰了冰箱,拆掉一個隔層才把蛋糕妥帖放好。
她從冰箱裏拿出食材,就去準備早餐了。
盛暮雨起來後,想切塊蛋糕對付早餐。
打開冰箱,中間空出一大塊,蛋糕沒見著,反倒突兀地擺著三個布袋子。
她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確認真的是三個布袋子,還是那種老式粗布縫的。
打出生起,她就沒見過這種粗布,隻在奶奶回憶小時候的片段裏聽過,今日還是頭一回見。
“姐,你把蛋糕收哪兒了?”她揚聲問了一句,又探頭往冰箱裏瞅了瞅,“還有,冰箱裏這幾個布袋子,裝的啥呀?”
楚曉璿剛把早飯做好,聞聲回頭:“什麽布袋?”
盛暮雨便把三個粗布袋子拿到餐桌上:“就這三個,這布料粗拉拉的,針腳也怪,倒像是以前奶奶講過的老物件。”
楚曉璿的目光剛落上去,心頭便猛地一跳,那幾個布袋瞧著竟分外眼熟。
她三兩步跨上前,伸手拿起布袋細細端詳:上頭的紋路走勢、細密的針腳,連邊角處被磨得微微發毛的痕跡,都與她前世用了多年的裝藥袋子分毫不差。
指尖帶著近乎本能的熟稔,輕輕一勾便打開了其中一個袋口,一股清洌的草木香循著縫隙漫溢而出。
裏麵裝著一顆顆圓潤的大藥丸,沉甸甸地堆在袋底,藥香混著粗布的氣息,竟讓她生出幾分恍若隔世的錯覺。
仔細辨別後,她確定這是樹舌通瘀丸——以樹舌靈芝為君藥,輔以丹參、川芎、桃仁、黃芪、當歸等,有補氣活血、通經散瘀之效。
這是重劑,主攻瘀阻,亦能固本。
正適合外婆後期康複和預防複發,也適合大伯術前服用,可補正氣、散瘀滯,增強身體對手術的耐受力;術後亦能服用,可促進經絡通暢,助力肢體功能恢複。
她緊接著查看另外兩個袋子。一個裝著中丸,是樹舌通絡丸,屬平劑,主攻寒濕、兼能健脾:
同樣以樹舌靈芝為君藥,輔以桂枝、獨活、牛膝、白術、茯苓等,可補氣溫陽、散寒除濕、通絡止痛。
正適合爺爺的老寒腿,能從根源減少寒濕滋生,長期服用可緩解關節疼痛與僵硬。
最後一袋是小丸,為樹舌強腰丸。仍以樹舌靈芝為君藥,佐以杜仲、續斷、桑寄生及少量紅花,能補肝腎、強腰膝、通絡止痛,適用於肝腎不足、勞損引起的腰部酸痛,恰合大伯母的症狀。
“這……”楚曉璿指尖微顫,抬頭看向盛暮雨,“你……你從哪裏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