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璿隨即把幾個蛋糕切成小塊,一一遞過去請眾人品嚐。
“果然好吃!難怪我家小姐剛才嚐過,就吩咐我一定要帶幾個回去。”一位小丫鬟喜滋滋道。
“老婆子跟在夫人身邊,也吃過不少精細點心,還是頭一回吃到這等滋味,真是妙極。難怪能入馮大家的眼。”一旁的婆子也連連點頭稱讚。
一位管事娘子連忙擠到前頭,對著盛晚璿開口:“我是周家的,正好我家老夫人這月要辦壽宴,若也想向貴店定這糕點,是怎麽個章程?”
“這你可問對了。”盛晚璿笑著將兩款蛋糕拿到前麵,一款寫著“壽比南山”,一款寫著“鬆鶴延年”。
“你們眼下見的是小份,適合一兩人吃。
若是擺宴待客,咱們都能定製大的,到時候切開分食,熱鬧又有儀式感。
上麵的吉祥字樣、圖案,也能按你們的要求來做。至於宴會定製的具體章程,諸位可以去河灣村楚家找我商議。
今日這些小蛋糕,一兩銀子一個,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這話一落,現場立刻熱鬧起來。
“我家姑娘要兩個!”
“我家夫人要十個!”
“我家老夫人要二十個!”
……
不出半刻鍾,帶來的一百個小蛋糕便被搶購一空。
除去試吃用掉的三個,一共收銀九十七兩銀子。
“今日帶的蛋糕數量有限,沒搶到的也別灰心,大家請看這邊。”
伸手一指身後擺著的陶壇:“這便是我們家自熬的梅子果醬,今日各位主子喝的梅子飲,便是用它衝調出來的。”
說著,她便打開了一小壇,用幹淨瓷勺舀出幾勺果醬,放入大碗中,兌上溫開水輕輕一攪,酸甜香氣立刻散開,再一一分到小碗給眾人嚐味。
“怎麽樣?”盛晚璿笑著問道,“主子們若是喜歡甜口,便多放些;偏愛清淡,少放些也夠味。
除了衝梅子飲,像我這般夾在糕點裏也好吃,便是做些甜口菜肴,也能用來提味。
當然,最省事最好吃的,還是泡上一碗梅子飲,簡單快手,解暑解渴,最是舒服。
眼下梅子已經下市了,若是喜歡梅子滋味的,可不能錯過這麽好的果醬。”
眾人一嚐,酸甜適口、香氣濃鬱,當即眼睛發亮,紛紛追問價錢。
盛晚璿依次介紹道:“這是一斤裝的,二兩一罐;二斤裝的,三兩六錢一罐,合下來一斤一兩八錢;五斤裝的,七兩五錢一罐,合一斤一兩五錢;十斤裝的,十二兩一罐,算下來一斤才一兩二錢。
各位府上用量大的,隻管跟我說,回頭我們直接給府上送去。
當然,數量也是有限的,先定先得。”
丫鬟婆子們一聽,立刻急著往廳裏跑去找主子回話,尤其是方才沒搶到蛋糕的,跑得比誰都快。
這回說什麽也不能再錯過了。
大廳裏,宴會已經開始了。
聚賢樓的精致菜肴剛端上來時,眾人還紛紛點頭稱讚,可自從楚家的蛋糕上桌之後,席間便鮮少有人再提菜色,滿廳裏全是談論蛋糕的聲音。
“這蛋糕真那麽好吃?”
問話的是聚賢樓的東家杜東茗。
馮繡娘自京城而來,與京中不少高官家眷都有交情,杜家對這場宴會格外重視,連東家都親自到場了。
“是。”一旁的掌櫃連忙應聲,“小的剛讓人從楚家那位姑娘那買了一個過來。”
說話間,他已將蛋糕端至杜東茗麵前。
糕麵上還用糖霜寫著四個工整吉利的字——生意興隆。
杜東茗本不喜甜食,隻輕輕舀起一小塊嚐了嚐。
糕體鬆軟、夾層酸甜、外層綿密,滋味新奇又適口,他竟不自覺又吃了第二口。
連他這般不愛吃甜的人都覺得味道絕佳,若是換了他那偏愛糕點的妹妹來,怕是一次能吃下好幾個。
他放下點心,抬眼看向掌櫃:“賣這蛋糕的姑娘還在不在?”
“在的。”掌櫃連忙回道,“楚姑娘會一直守到宴會結束,確保她家的蛋糕和梅子飲不出半點差錯。”
“還有梅子飲?”杜東茗微微挑眉。
掌櫃立刻又端上一杯調好的梅子飲。
杜東茗淺嚐一口,酸甜清爽,正是夫人小姐們最愛的口味。
再看今日這全場瘋搶的場麵,他心裏已然有數——這兩樣東西,市場大得很。
掌櫃一眼便看出了東家的心思,低聲請示道:“可要小的這就去把楚姑娘請過來?”
杜東茗點了點頭。
二樓雅間裏,盛晚璿剛把各家預訂的梅子果醬數量記好,便見聚賢樓的掌櫃親自尋了過來,客氣地邀她過去一見。
能讓掌櫃親自來請,看來是聚賢樓東家杜東茗到了。
盛晚璿對這人倒是略知一二。
前世,她閨蜜早期的生意,便是與杜東茗合夥做的,總得來說,合作得還算愉快。
杜家不止經營聚賢樓這一處酒樓,最主要的營生,是糧食與酒水生意,家底殷實得很。
前世流寇作亂過後,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是杜家開倉施粥,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也算是個有仁心的家族。
盛晚璿跟著掌櫃來到三樓的雅間,見上座坐著的男子氣度不凡,便知是聚賢樓東家杜東茗。
雙方見過禮後,杜東茗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楚姑娘,今日你的蛋糕和梅子飲大受歡迎。聚賢樓想重金買下這兩樣的配方,價錢你盡管開。”
“杜東家好意,我心領了,隻是這配方,我不能賣。”盛晚璿回複得幹脆直接,“今日您也瞧見了,這蛋糕和梅子飲在宴會上這般受歡迎。
細水長流,以後生意定然不會差。
銀錢源源不斷進帳和一錘子買賣,小孩子都知道怎麽選。”
杜東茗不疾不徐又道:“這生意可不是那麽好做的,鋪麵、人手、客源、周轉,哪一樣不要心力?更何況前期投入需要不少銀子。
據我所知,楚家不過是普通農戶,沒什麽根基,就算吃食一時紅火,怕你們後麵也守不住這方子。
倒不如賣給我聚賢樓,換一大筆銀子。置房、置地,安安穩穩過日子,總比拋頭露麵、辛苦打拚妥當得多。”
“杜東家說得實在也合理。”盛晚璿從容一笑,“但就因為你幾句話,就要我把這長久生意讓給你,我做不到。
我確實打算在縣城裏開一間鋪子,專做蛋糕、各式飲品,客源便是這些貴夫人、千金小姐。
既然杜東家瞧上了我家方子與這生意前景,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您出鋪麵資金人員,我出配方技術,鋪子的日常經營我們可以一起商量。
至於盈利,便五五分成,你意下如何?”
“你腦子倒是轉得快。”杜東茗麵色不改,語氣卻驟然強硬,“可我若是非要買你這配方呢?就要做這獨家生意呢?”
“這獨家生意你還真做不了。”盛晚璿半點不懼,迎上他的目光,回道,“你們要是無意合作,我有的是門路。
馮繡娘是第一個看中我蛋糕的人,想來不會拒絕與我合作;我師父徐鵬,對我疼愛得緊,若是請他出麵幫我鎮場子,他定會同意。
另外還有趙七爺、周家、趙家,又或是官商兩通的許縣丞……
桂泉縣大得很,杜家,遮不了天。”
杜東茗眸色微沉。
倒是小瞧了這農女。
盛晚璿淺淺一笑,語氣軟了些,像在與朋友聊天:“你們聚賢樓若真想明搶方子,掌櫃又怎麽會客客氣氣將我請到這來?
您這大東家,又何苦費這番功夫,白費時間與我這樣一個農家姑娘周旋?
杜家家大業大,杜東家經營有方。你們與楚家合作,看著確實是像我們占了便宜。
但您是做大生意的人,帳可不是這麽算的。
就算你今天真買走我這方子,能買走我的腦子嗎?
我今天能琢磨出蛋糕和梅子飲,明天就能琢磨出更多的新式糕點和香潤甜飲,一樣能牢牢抓住夫人小姐的胃口。
源源不斷的新花樣,您永遠買不完。
杜東家不妨站在長遠的角度再想想,到底什麽樣的結果才是你最想要的。
要知道,便是那京城裏最大的皇商,也賺不完這世上所有的錢。
找對人合作才是兩全之法,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我專心出新口味、守好手藝,您專心撐場子、管好鋪麵,我們一起把這門生意做活、做長、做大。
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