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井底伸出的，先是一隻人手。
緊接著便是那帶著鹿角的腦袋，它掙紮著從地底爬出，抬頭看向了正在俯瞰的陳凡。
“見過大仙，多謝大仙。”
山神鹿辛對著井外的陳凡抱拳鞠躬。
陳凡並不在乎這山神的感謝，畢竟若是這山神真的感謝他。
那在之前第一聲叫他的時候，這山神就會出現，而非是出現在威脅之下。
一個主動，一個被動，兩者的差別很大。
“你叫什麽？”陳凡冷漠問著，然後將手中的道法收回。
“此間山神，名曰鹿辛。”
“山間野鹿化靈，成靈七百年。”
鹿辛看見陳凡收回了道力，不免鬆了一口氣。
在這道力之上，鹿辛能夠感覺到那毀滅一切的氣息。
就算是他成靈七百年，都無法抗衡其十之一二。
“你曾經是否作惡？”陳凡冷漠的看著鹿辛。
鹿辛苦澀一笑：“這得看大仙您，認為什麽算是作惡。”
“我因為陳家鎮人的索取，去偷竊、去謀取，對別人算是惡，對於陳家鎮來說卻是善、是恩賜...”
陳凡沒有廢話，隻是再次抬起手，手中那針對著鹿辛的道力再次匯聚。
“做！做過！”
鹿辛慌亂的抬手，見到陳凡如此凶狠，一言不合便是匯聚道力，它便是不敢再顧左右而言他。
“十年前！我在十年前做過惡！客觀的惡！”
十年前？
陳凡雙眼微眯，隻是手中的道力匯聚卻沒有消失。
他隻是盯著鹿辛，冷聲道：“十年前...你在繁榮村做的惡，究竟是什麽？”
“我把一個人變成了怨鬼，我想要他去複仇！我想要他去述說自己的委屈！”
鹿辛咬牙沉聲道：“他是個好人，甚至是成為怨鬼之後...都不願意去傷人，隻是去展示自己已經完好的雙腿。”
十年前...那讓人好笑的怨鬼。
若非是想起了這件事，否則的話陳凡都不會來到如今的陳家鎮。
“那人變成怨鬼，是你做的手腳？”
“對！”
鹿辛苦澀道：“當年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已經被...控製我的人解決了。”
“他解決了怨鬼，也找到了我這位始作俑者，我試圖作惡在他眼中那就是罪大惡極！”
“他告訴我，我的行徑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若非是那人良善，恐怕整個陳家鎮至少會死上數十人。”
“他威脅我，說這個世界上該沒有怨鬼，沒有精怪，沒有山神...”
陳凡雙眼微眯，“但是你沒死，他沒有殺你。”
來到繁榮村已經是在師父殺人之後了，而這期間師父一直在他的麵前隱藏想法。
想要解決這世界上所有怨鬼精怪，甚至是作惡者的想法。
無論這山神的想法是什麽，結果是什麽。
當鹿辛有了邪念，在陳起生眼中...那就該被殺。
陳凡皺眉，他在這一刻開始察覺到了，師父的理念甚至是心理，都已經開始扭曲，變得極端化了。
隻是這一點，陳凡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師父不同，師父自詡是個好人，一個...真正的好人。
當好人開始殺戮，那最開始困擾這個好人的，就是自我厭棄的情節。
“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他沒有殺你。”陳凡沉聲道。
鹿辛咬牙，它遲疑了片刻，看著陳凡手中的道力，一臉無奈。
“因為...我很重要。”
“我守護著這個山頭，或者說我是守護著一個道門，遠古的道門。”
陳凡挑眉，這鹿辛果然說到了關鍵的地方。
這鹿辛果然是有線索的，而水井之下師父的信息，就是為了進行幹擾。
表示山神就是一個惡徒，就是一個敗類，並且對於信息所知甚少。
但實際上，這山神所知道的信息很多。
甚至是師父所得到這裏的道門信息，都是從這鹿辛口中得知。
所以...鹿辛得以在師父的手中留下了一條性命。
“接著說。”
“說不了。”
鹿辛滿臉苦澀，它攤了攤手道：“我若是說了，我就會死。”
“那人給了我戴上了枷鎖，隻要我說了這道門的具體信息，那我的本體就會瞬間被絞殺。”
“我能夠透露的信息，就隻有這麽多。”
陳凡瞥了他一眼，沉聲道：“那你的本體在什麽地方？”
“給你套上枷鎖的人，恐怕已經死了，我可以給你脫困。”
“不。”
鹿辛微微搖頭，抬頭看向了陳凡：“他沒死，我能夠感覺到。”
“我本體的枷鎖沒有減弱，所以他沒有死，我可以肯定！”
陳凡的臉色在此刻陰沉得可怕，隻是他依舊不願意相信。
“你說的那人...可是叫做陳起生？”
“十年前，他是否帶著一個孩子，來到了繁榮村？”
這冰冷的質問，讓鹿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是！”
鹿辛強壓下心中的惶恐，“就是他！並且那孩子也很強！”
說到這的時候，鹿辛突然愣了下，他看著陳凡滿臉恍惚。
十年過去，陳凡頂著楊千愁那張又凶狠又顯老的臉，出現在陳家鎮，出現在鹿辛麵前。
鹿辛認不出陳凡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小孩。
但是卻能夠感覺到，陳凡跟給它套上枷鎖的陳起生肯定有十足的關係。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