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鳳青曼和塞古麗的和諧,蒼雲墨和阿木古這邊則完全相反。
兩人不但競爭激烈,而且彼此之間還有濃烈的殺意。
“嗖!”
身後傳來破空聲,蒼雲墨敏銳地側身。
一支箭擦著他的衣服飛過,正中草叢中奔跑的灰色野兔。
“抱歉!本皇子見獵心喜,嚇到靜王殿下了!”阿木古陰陽怪氣的說著,碧色的雙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蒼雲墨冷冷看了阿木古一眼,抿緊唇沒說話。
後麵跟著的護衛看得膽戰心驚。
盡管西蠻國兵強馬壯,但自家靜王殿下也不是好惹的。
若是發起瘋來,殺了阿木古……
那些護衛不敢再想下去,趕緊催馬上前將阿木古和蒼雲墨隔開。
見狀,阿木古再次嘲諷:“獵場上刀劍無眼,受傷是正常的!你們大蒼國的皇子若是害怕,就不該進來!狩個獵還要這麽多人保護,嗬,真是……”
廢物兩個字並沒有說出來,但阿木古的眼神卻表達得十分明顯。
那些護衛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這個活祖宗,可別再說了!
他們過來可不是來保護靜王殿下的,而是在保護他啊!
蒼雲墨掃了一眼圍過來的護衛,沒有說話,縱馬離開。
阿木古以為他怕了,臉上露出得意又輕蔑的笑容。
兩人騎術和箭術都是頂尖的。
獵物數量也相差無幾。
想要獲勝,就需要獵到更大的獵物。
蒼雲墨和阿木古顯然想到了一塊,不約而同地縱馬朝深山跑去。
身後的護衛大吃一驚:“大皇子,靜王殿下,裏麵危險!”
前方傳來阿木古的大笑聲:“你們要是怕,就別跟來!”
那些有些為難的望向術赤:“你勸勸你們大皇子!深山有猛獸,很危險,萬一發生意外……”
“嗬,不獵猛獸算什麽狩獵?我家大皇子說了,你們要是怕,就別跟去!”術赤輕蔑地說著,隨後猛地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駕!”
那些護衛見狀,有些無奈地彼此對視一眼。
為首的護衛吩咐道:“你們兩個先把這些獵物送回去,然後跟陛下和西蠻國使臣說明情況,請求陛下再派一隊人過來。”
那個護衛統領心底很不安,總覺得今日要出事。
蒼雲墨一馬當先跑在前麵,後麵阿木古緊追不舍。
很快他們倆就甩掉了後麵的人。
前方隱隱傳來虎嘯聲。
蒼雲墨轉頭看了一眼阿木古,眼神挑釁:“前麵有老虎,我勸你現在掉頭回去。”
“正好,我獵頭老虎給樂寧公主當聘禮!”阿木古雙腿用力一夾馬腹,超過蒼雲墨朝虎嘯的方向跑去。
蒼雲墨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眼神森然:“嗬,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深山中,一隻老虎正在和一隻棕熊正在打鬥。
棕熊體型巨大,皮糙肉厚,無論是體重還是力量上都可以壓製老虎。
可那隻老虎速度快,爆發力極高,每次偷襲都會給棕熊的身上帶來一道傷口。
兩隻猛獸打得地動山搖,周圍的動物們全都嚇得朝遠處逃去。
阿木古和蒼雲墨坐下的馬即便是經過訓練的,聽到虎嘯也本能地害怕,抗拒靠近。
於是兩人隻能翻身下馬,將馬匹綁在一旁的樹幹上,然後輕手輕腳地靠近。
見到老虎和棕熊正在打鬥,兩隻猛獸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阿木古不由眼睛一亮。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蒼雲墨,低聲道:“等它們兩敗俱傷,到時候我們各憑本事!”
蒼雲墨微微頷首。
兩人各自找了不同的地方埋伏下來,靜靜等待著。
不多時,術赤和那些護衛也趕了過來。
他們的馬匹在很遠的地方就開始狂躁不安,不肯前進半步。
所以一行人隻能徒步過來。
阿木古衝那些人做了個停止靠近的手勢。
另一邊,蒼雲墨也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術赤微微點頭,停下了腳步。
那些護衛見狀,也隻能留在原地,遠遠地觀戰。
很快,兩隻猛獸身上就布滿了傷口,打得也更加慘烈。
阿木古和蒼雲墨不約而同地慢慢靠近,都想在第一時間搶到獵物。
“哢嚓。”
阿木古不小心踩到一截枯枝,發出輕微的響聲。
老虎的耳朵動了動,避開棕熊的攻擊,拉開距離後扭頭朝阿木古的方向看過來。
那金色的瞳孔帶著嗜血的冰冷,讓阿木古呼吸一滯。
他毫不猶豫拉弓射箭。
箭矢的方向正是蒼雲墨所在的方位。
遠處的護衛見狀,忍不住出聲示警:“殿下小心!”
這一喊,頓時吸引了老虎和棕熊的注意。
同時,蒼雲墨閃身避開箭矢。
棕熊嘶吼一聲,轉身朝蒼雲墨的藏身方向跑來。
老虎看了棕熊一眼,隨後轉身撲向阿木古。
見狀,護衛統領立即高聲喊道:“保護靜王殿下和大皇子!”
“別過來!”阿木古一邊快速奔跑,一邊高聲喝道,“這是我和靜王兩個人的比試!你們不許插手!”
蒼雲墨沒有說話,飛快越到了樹枝上拉弓瞄準棕熊。
“嗖嗖嗖!”
連續三箭,一支射中了棕熊的右眼,另外兩隻則射中棕熊的身體。
棕熊發出一聲吼叫,如同瘋了般朝蒼雲墨所在的樹撞了過來。
蒼雲墨不慌不忙地飛身跳到另一棵樹上,繼續對棕熊射箭。
他的進攻節奏掌握得極好,每次都恰好趕在棕熊撲過來搖晃樹幹之前離開。
棕熊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還瞎了一隻眼,即便皮糙肉厚,流了這麽多血又一直耗費體力也難以支撐。
意識到自己拿樹上的人類沒辦法,棕熊萌生退意。
它佯裝朝蒼雲墨所在的樹撲去,然後在蒼雲墨飛身躍走時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逃去。
蒼雲墨腳尖在樹枝上點了一下,高高躍起後身體一轉,在半空中拉弓。
重弓拉滿,三支箭同時射出。
破空聲讓棕熊有了強烈的危機感,拚命朝前方跑去。
可再快也沒有箭快。
三支箭幾乎同時射進棕熊的身體,直接穿了進去,隻留箭羽在外。
棕熊心髒被射穿,慘嚎一聲重重砸在了地上。
在他半空中三箭齊發時,那些護衛就看直了眼。
就連術赤都瞳孔一縮,神情不自覺流露出驚恐和忌憚。
蒼雲墨看都沒看棕熊一眼,衝護衛所在的方向吩咐道:“收戰利品!”
說完便轉身朝阿木古和老虎的方向追去。
聽到這話,護衛們立即意識到剛才靜王殿下那三箭射殺了棕熊,立即拔腿跑過去查看。
術赤也難掩心中的驚訝,跟在護衛身後去查看棕熊的情況。
隻見碩大的棕熊倒在地上,已經斷了氣。
身上殘留著好幾支箭,有的已經折斷了。
但最後那三隻箭卻完好無損地保留著。
眾人圍過去,看著那三支深深沒入棕熊體內的箭支,麵麵相覷。
“靜王殿下的箭術竟然如此超絕!”
“可以說是百步穿楊了吧?”
……
一名護衛上前握住箭羽試探性地往外拔。
護衛統領立即喝止:“不許動!一會兒回去還要留作統計的憑證。”
“這箭插得太深了,好像射穿骨頭了!我想拔都拔不出來。”那名護衛鬆開手,驚歎道。
術赤上前,伸手也試著拔了一下。
周圍的護衛立即防備地盯著他。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老虎的吼聲。
術赤立即放開手,麵無表情地轉身:“我們大皇子應該解決了那隻老虎!我過去看看!”
護衛統領留下兩人看著棕熊,其他人則一同趕往阿木古那邊。
然而等他們到的時候,卻被眼前的場麵嚇了一跳。
隻見那隻老虎咬住了阿木古的腿,正在瘋狂撕扯。
而阿木古則慘叫著朝前方爬去。
蒼雲墨肩膀上插著一隻箭。
從箭羽可以分辨出那是阿木古的箭。
“大皇子!”術赤眼眶欲裂地衝了過去,想要跟老虎搏鬥。
卻被老虎一爪子拍飛了。
老虎叼著阿木古一路朝前跑。
那些護衛拔劍想要阻攔,卻又怕傷了阿木古。
蒼雲墨再次彎弓,因為肩膀的傷勢,拉弓格外的艱難。
眼看著阿木古的氣息越來越弱,受了重傷的術赤腳步踉蹌地朝老虎追過去。
老虎看到這麽多人類圍攻自己,獸性大發,索性將阿木古扔在地上,然後一爪子拍了過去。
就在這時,蒼雲墨鬆了手,兩支箭朝老虎射去。
“嗷嗚!”
老虎脖子和腹部中箭,搖晃著倒下。
術赤趕過去,抱起阿木古:“大皇子!大皇子!”
看到阿木古昏迷不醒,術赤忍不住怒吼:“快救大皇子!若是我們大皇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們西蠻國一定要踏平你們大蒼國!”
另一邊,邵文帝等人焦急地等待比試結果。
一隊隊護衛派出去,不停地運送獵物回來。
蒼雲墨和阿木古的獵物數量你追我趕,相差無幾。
塞古麗的獵物數量也在一直增長,隻有鳳青曼始終為零。
盡管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大蒼國的那些人還是有些失望。
有的世家子弟忍不住抱怨:“樂寧公主不是說練習騎射了嗎?再不濟也不能一隻獵物都打不到吧?”
“誰知道是真練還是假練?看她那細皮嫩肉的樣子,怎麽可能吃得了這種苦?”
“聽說每次去馬場的時候都會清場。想必是怕別人看到她出醜吧?”
……
眾人竊竊私語。
盡管邵文帝聽不到,但也能從那些人的表情和眼神中猜出幾分。
邵文帝心中不悅,可懸殊的比分在那擺著也不好說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護衛帶回了鳳青曼的獵物。
邵文帝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從這開始,鳳青曼一發而不可收拾,獵物接二連三地送了回來。
反觀塞古麗的獵物數量的增長速度卻變得緩慢。
眼看著鳳青曼的獵物數量反超了塞古麗,留下監督計數的西蠻國使臣沉不住氣站了出來:“陛下,我要求檢查這些獵物!”
“可!”邵文帝心情極好地同意了。
西蠻國使臣仔細地查看著插著樂寧公主箭支的獵物,甚至還將箭支拔了下來認真觀察傷口。
半晌,西蠻國使臣不甘心地直起身。
邵文帝開口詢問:“獵物可有問題?”
“獵物倒是沒有問題……”西蠻國使臣有些遲疑。
那些箭支,確實是樂寧公主的。
而且所有的獵物都是一擊斃命,沒有其他傷口。
西蠻國使臣心裏懷疑是不是有人代替樂寧公主狩獵,可想到自己這邊也跟去了人,便沒將這個懷疑說出來。
這時,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有護衛返回,高聲稟報:“陛下,靜王殿下和阿木古大皇子聽到了虎嘯,阿木古堅持要去狩獵老虎,他們往深山去了!”
“什麽?”邵文帝麵色大變地站了起來,“胡鬧!來人,速速去將阿木古和靜王帶回來!”
然而西蠻國使臣卻站了出來:“陛下!賭約還在進行中!陛下命人將他們帶回來,是想要認輸嗎?”
“即便是賭注,也不可拿性命當兒戲!若是出了什麽意外……”邵文帝沉著臉想要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西蠻國使臣嗤笑一聲:“既然是狩獵,當然有威脅!相信靜王殿下和我們大皇子簽的賭約文書上有聲明這一點吧?”
“文書上自然是寫了。但是……”邵文帝加重語氣,“若是你們大皇子受傷,以此為借口對我們大蒼國不利呢?”
西蠻國使臣哈哈大笑:“我們大皇子是西蠻國第一勇士,不可能受傷的!陛下,請放心!我們西蠻國的勇士從來不畏懼受傷!對我們來說,疤痕是一種榮耀!”
“所以,你的意思是狩獵比賽中受了傷,不會牽連到其他,是嗎?”邵文帝再一次確認。
西蠻國使臣傲然回答:“當然!”
深深凝視著西蠻國使臣片刻,邵文帝斟酌著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雙方就不幹涉狩獵!各自派人去查看情況,萬一真有危險,也能及時救人。”
西蠻國使臣在心中嘲笑著大蒼國皇帝的膽小,轉身衝身後的人說道:“你們兩個,去幫大皇子把獵物抬回來。”
邵文帝那邊也派了一隊護衛。
雙方人馬剛消失在山林中,另一邊的鳳青曼就跟塞古麗回來了。
塞古麗捂著肩膀,以一個十分別扭的姿勢騎著馬。
她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好幾條,隱約露出了血跡。
鳳青曼高聲喊道:“陛下,塞古麗的馬受了驚,把她甩下來了!”
邵文帝立即派了太醫前去查看。
而西蠻國的使臣不但無動於衷,望向塞古麗的眼神中還滿是嘲諷和憤怒。
“塞古麗你真是給我們西蠻國丟臉!竟然能從馬背上掉下來!”
“狩獵輸給樂寧公主,你想好怎麽麵對大皇子了嗎?”
……
塞古麗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我的肩膀好像斷了沒法拉弓。”
旁邊鳳青曼看不下去,揚聲道:“她受了傷還堅持要拉弓。是我怕她再繼續射箭,這條胳膊就廢了,才勸她回來的!”
“樂寧公主,你這是想提前結束比賽?怕我們六公主的獵物會超過你?”西蠻國使臣質問道。
鳳青曼毫不客氣地回懟:“你們看不出來她已經沒辦法拉弓了嗎?就算繼續比下去,也是我的獵物越來越多!如果你們堅持要比的話,我們可以現在回去繼續!隻要你們不怕最後獵物相差懸殊丟人就行!”
說著,她便調轉馬頭,一副要重新進山林的架勢。
這時,太醫看完塞古麗的傷勢,神情凝重地稟報道:“陛下,西蠻國六公主的肩胛骨摔斷了,需要馬上正骨治療,否則會落下殘疾。”
聞言,西蠻國使臣頓時不敢再堅持比賽了。
因為樂寧公主說得對,再比下去,他們隻會輸得更難看。
見西蠻國使臣不再開口,邵文帝開口道:“曼曼,塞古麗已經受傷,再繼續比也勝之不武!你回來吧!”
有了這個台階,鳳青曼才翻身下馬,氣鼓鼓地往回走。
剛落座,就聽山林那邊傳來動靜。
一個護衛騎著馬飛馳而來,口中喊道:“陛下,阿木古大皇子和靜王殿下遇到了老虎和棕熊!阿木古大皇子重傷昏迷,靜王殿下也受傷了!”
“什麽?”
所有人都麵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