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西蠻國的人直接。
但沒想到他們這麽直接。
這才剛見第一麵,竟然就直接求親了?
邵文帝等人都驚呆了。
蒼雲墨眸底湧起一股殺意,冰冷的盯著阿木古。
邵文帝定了定神,開口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大皇子你還是再考慮考慮為好!”
“我沒什麽可考慮的!我對樂寧公主一見鍾情!非她不娶!”阿木古微微停頓了一下,盯著鳳青曼的眼睛露出一抹惡意的笑容,“不過,如果你們實在想將三公主嫁給我,那我娶兩個也不是不可以!”
邵文帝怒聲喝道:“豈有此理!”
那些大蒼國官員也麵露不滿之色,紛紛指責阿木古的不合規矩。
阿木古毫不在意,抱臂看著鳳青曼,眼神勢在必得。
對此,鳳青曼毫不意外。
夢境裏,她都已經嫁給裴文淵了,這個阿木古還是一眼看上了她。
甚至還勾引她,想要把她拐到西蠻國去。
若不是邵文帝強勢拒絕,再加上裴文淵讓她不許再出府,恐怕阿木古很可能會把她搶回去。
後來她才知道阿木古喜歡樣貌明豔、性格潑辣的女子。
蒼憶嵐雖然性格也像個小辣椒,但長相隨德妃,是屬於秀麗型的美女。
她瞥了阿木古一眼,冷哼一聲:“我若要成親,夫君隻能娶我一人!什麽側妃、小妾的,通通不允許!否則娶一個,我殺一個!”
這話聽起來大逆不道,但她是公主,所以大蒼國的官員也可能理解。
畢竟娶了公主的駙馬,一般都是不納妾的。
除非公主不能生育,鬆口允許駙馬納妾。
眾人都以為她這話肯定會得罪阿木古,也能打消阿木古娶她的念頭。
可誰知阿木古卻對她更有興趣了:“如果你能給我生三個兒子的話,我可以不娶其他女人!”
鳳青曼嗤笑一聲:“抱歉!我隻給自己喜歡的人生孩子!”
言下之意,她對阿木古沒興趣。
“日久生情!隻要你跟我回西蠻國,一定會喜歡上我的!”阿木古自信地說道。
對此,鳳青曼隻是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
這個阿木古就是個腦子有毛病的。
夢裏她對阿木古各種冷臉嘲諷,可卻引來對方更瘋狂的追求。
或許是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自從鳳青曼進殿,阿木古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走了,甚至都顧不上找茬了。
眼看著阿木古三句話不離鳳青曼,邵文帝的臉色越來越黑,最終忍不住開口道:“今日就到這裏吧!天色不早了,太子,安頓西蠻國的使臣早些歇息。”
“是,父皇!”蒼雲瑞立即起身應道。
然而阿木古卻沒有走的意思,反而看著鳳青曼問道:“樂寧公主,你是住在宮裏還是宮外?我明日可以約你出來嗎?”
“明日我還要上朝。”鳳青曼一本正經地回答。
鴻臚寺官員不由嘴角抽搐。
樂寧公主總共就上了兩次朝。
一次是頒聖旨賜官職那日。
一次是正式當官第一日。
從此早朝就再也不見蹤影。
聽說是每日都跑去馬場玩……
現在招惹了阿木古,倒是想起來上朝了。
但阿木古不知內情,信以為真。
想了想,他向邵文帝提出:“之後的和談,我希望跟樂寧公主談。”
“負責和談的乃本國太子和鴻臚寺官員!樂寧公主並沒有這個權利。”邵文帝冷冷拒絕。
阿木古勾唇:“是嗎?但我不覺得和其他人能談出一個讓雙方滿意的結果。”
這話儼然就是在威脅了。
太子蒼雲瑞臉色是最難看的,甚至隱隱惱怒地瞪了鳳青曼一眼。
這個動作落在邵文帝眼中,不由再次對太子失望至極。
最終還是鳳青曼開口解圍:“正好,本提督也要監督你們和談經過,防止有些人從中作梗。”
“有樂寧公主在,我相信這次和談一定會讓大家都滿意的!”阿木古意有所指的說道。
待到阿木古等人離開,邵文帝立即黑著臉說道:“樂寧,你跟我去禦書房!”
微微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靜王,你也來!”
一聽邵文帝連“曼曼”都不喊了,直接喊封號,鳳青曼立即老實不少,乖乖跟在邵文帝的身後。
她側過身,偷偷給蒼雲墨遞過去一個眼神。
蒼雲墨看了她一眼,眼神幽深,充滿危險。
見狀,鳳青曼連忙停頓了一下,等蒼雲墨走到自己身邊後低聲開口道:“咱倆說好的有難一起扛!你不會反悔了吧?”
“我可沒答應你去和親。”蒼雲墨眼神冷颼颼的。
若是知道她竟然以身犯險,自己絕對不會陪她進宮!
一進禦書房,邵文帝就大發雷霆。
“樂寧,你到底想幹什麽?朕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才讓你覺得不知天高地厚,什麽事都想摻和一腳?”
自鳳青曼記事以來,邵文帝從來沒對她說過這麽重的話。
可見邵文帝是真的生氣。
也真的害怕阿古木以強硬的態度逼迫她和親。
畢竟如今的大蒼國,根本抵禦不了西蠻國的鐵騎。
罵完鳳青曼,邵文帝又把矛頭對準蒼雲墨:“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嗎?陪著她胡鬧什麽?若是曼曼去了西蠻國和親,你就去給我駐守邊疆一輩子別回來!”
“舅舅,這不關五皇兄的事。是我非要拉他陪我進宮的!”鳳青曼很有義氣地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而蒼雲墨則是堅決的說道:“父皇,兒臣不會讓樂寧公主去和親的!”
“你倆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邵文帝氣得來回踱步,“阿木古明顯對曼曼上了心!他若是堅持,和親是你說不去就不去的嗎?”
“舅舅,你放心!西蠻國今年冬季不會主動開戰的!”鳳青曼說道。
邵文帝疑惑:“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們缺糧草是真的!”鳳青曼肯定地答道。
每一次,西蠻國都會用缺少糧草的理由勒索大蒼國。
若是大蒼國不從,他們就派大軍進攻。
所以大蒼國的人根本想不到謊言裏竟然會夾雜了真話。
蒼雲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補充道:“冬季西蠻國雪災,死了不少牲畜。甚至有的部落還凍死了人。”
這個消息,邵文帝不曾聽說:“消息可靠嗎?”
蒼雲墨微微頷首:“兒臣之前駐守邊防的時候,認識了一些行商。這個消息是他們傳回來的。”
所謂的行商,就是往返各個國家的商人。
但實際上這種行為是不被大蒼國認可的。
邵文帝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什麽三教九流都認識,不由有些詫異的看了蒼雲墨一眼。
蒼雲墨輕咳一聲:“軍需經常不能按時到達,總要自己想辦法。不然將士們就餓死了。”
這話說得邵文帝不由心生愧疚。
歸根到底,還是朝堂上蛀蟲太多。
是自己的縱容……
隻是他也沒想到這些人竟然膽大妄為到敢把手伸向軍餉和軍需物資。
曼曼說得對!
大蒼國已經千瘡百孔,確實需要革新。
見邵文帝陷入沉默,鳳青曼試探地說道:“舅舅,要不,讓我……我和五皇兄去跟他們周旋?”
她覺得如果讓太子蒼雲瑞負責此事,怕不是要把大蒼國好不容易才剛剛豐盈起來的國庫都賠出去。
邵文帝也覺得太子不可用,正發愁該怎麽辦呢!
畢竟蒼雲瑞這人好麵子。
若是直接換掉,讓其他人來接手,怕是會引發蒼雲瑞的不滿。
沉吟片刻,邵文帝開口道:“也罷!既然這件事你們二人已經插手,那便將監督職責進行到底吧!朕賜予你們兩人隨時叫停和談的權利!”
“是!”蒼雲墨和鳳青曼同時應聲。
鳳青曼眨眨眼:“舅舅,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啊你!”邵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叮囑道,“無論如何,你不能把自己賠進去!就算要和親,也用不著你!”
聽到這話,鳳青曼心中不由有些感動。
舅舅對她,真的比對待親生女兒還要好。
離開皇宮後,鳳青曼鬥誌昂揚:“五皇兄,咱們去馬場接著練啊?”
“不去。”
出乎她的意料,蒼雲墨竟然拒絕了。
她疑惑側頭看過去:“五皇兄還有其他事?”
“沒有!”
“……”
行吧!以五皇兄的性格,能陪她練這麽久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鳳青曼也不勉強:“那好吧!我自己去!”
說完便要策馬離開。
可誰知韁繩卻被蒼雲墨一把拉住:“你也不許去!”
“憑什麽?”鳳青曼脫口而出。
“就憑我是你五皇兄!”
“你還講不講理?”
“你把我拉進宮的時候跟我講理了嗎?”
鳳青曼有一瞬間的心虛。
她確實沒有跟蒼雲墨說明原因,隻是急吼吼地讓對方陪自己進宮辦事,並且說進宮辦的這件事有危險,希望對方能保護好自己。
蒼雲墨二話沒說就跟她走了。
這麽一看,五皇兄確實比她想象中的還夠意思。
“咳咳,我那不是事急從權嘛!”她狡辯道。
蒼雲墨勾唇冷笑:“什麽急事?急著嫁去西蠻國和親?”
“我說了我不會去和親的!”鳳青曼強調。
蒼雲墨隻是冷冷盯著她,眼神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真的!”鳳青曼沒辦法,決定說出實情。
她俯下身在蒼雲墨耳邊說道:“我之前答應了蒼憶嵐不會讓她去和親。”
輕柔的氣息吹在蒼雲墨的耳朵上,帶著麻酥酥的癢。
蒼雲墨的耳朵不自覺的發紅,頭偏了一下拉開距離:“所以你要代她去?”
“怎麽可能?就算我答應她,也不可能把自己賠進去啊!”鳳青曼立即否認。
“可你就是這麽做的!”蒼雲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虛虛點了點她的眉眼和嘴巴,“你平日去馬場,可不是這樣的!”
鳳青曼坐直身體,有些心虛的摸了一下自己今日特意讓香蓮畫的妝容:“我是為了不給大蒼國丟人,所以特意打扮得英氣一些。”
“嗬。”蒼雲墨嗤笑一聲,擺明不相信。
鳳青曼確實是特意上的妝,為的就是一下能吸引阿古木的注意力。
但她不能承認,隻能虛張聲勢地做出氣鼓鼓的模樣:“愛信不信!”
見她不說實話,蒼雲墨深深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馬,用力一夾馬腹,座下的黑馬便撒開蹄子狂奔了出去。
鳳青曼連忙騎馬去追:“五皇兄,等等我!”
可蒼雲墨卻置若罔聞,頭都不回。
兩匹馬的距離始終在一個鳳青曼恰好能看到蒼雲墨的背影,卻又追不上的程度。
無奈之下,鳳青曼隻得揚聲喊道:“那我先去馬場了!”
蒼雲墨的速度果然慢下來了。
待她追上前之後,蒼雲墨冷冷說道:“我說了,今日你不許去!”
“我憑什麽聽你的?”鳳青曼不服氣地昂起下巴。
蒼雲墨目光望向她的腿:“是不是要我把你腿打斷,你才會聽話?”
“你敢把我腿打斷,我就告訴皇帝舅舅把你胳膊腿都打斷!”鳳青曼立即反擊。
蒼雲墨有些詫異,隨後眯了眯眼。
小貓竟然也知道露出利爪了。
他勾唇笑了笑:“好啊!正好咱倆可以一起在府中養傷!”
鳳青曼:“……”
這個瘋子!
是想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嗎?
要是在府中養傷,那自己的計劃豈不是沒法執行了。
沉默了一瞬,她很從心地揚唇笑道:“我開玩笑的!我又不是小孩,怎麽可能去告狀。”
蒼雲墨似笑非笑:“曼曼,我就喜歡看你口是心非的樣子。”
鳳青曼:“……”
看破不說破,咱們還能當兄妹!
“五皇兄,你不讓我去馬場,總要給我個理由吧?”她無奈地問道,“我還要繼續練騎射呢!”
“你想練,我給你找地方!但馬場就算了。”蒼雲墨遙遙朝馬場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一聽有地方可以練,鳳青曼頓時不執著於去馬場了,興致勃勃地問道:“去哪兒練?”
“京營。”蒼雲墨吐出兩個字。
鳳青曼愣住:“啊?這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你不是我的上峰嗎?”蒼雲墨斜睨她一眼,“我的地盤,你不敢去?”
對哦!
她可是提督!
蒼雲墨是副提督!
鳳青曼立即挺起胸膛:“我當然敢!”
兩人策馬揚鞭,朝京營奔去。
另一邊,阿木古帶人在馬場從晌午等到日落,也沒有看到樂寧公主的身影。
阿木古有些暴躁的一鞭子甩在鴻臚寺官員的腳下:“不是說樂寧公主每日都要來馬場嗎?為何到現在還沒來?”
那個鴻臚寺官員渾身冷汗淋淋:“想必是今日累了,所以歇息一日?”
阿木古冷哼一聲:“若是明日和談的時候我見不到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帶人大步離開。
那名鴻臚寺官員苦著臉跟在後麵,隻能在心中暗暗祈禱明日和談的時候樂寧公主務必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