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用力!沒用早膳嗎?”
“眼神不好?找不到靶心在哪兒?”
“看靶心!看我幹什麽?”
“是覺得我比靶心好看?”
“那我允許你看一會兒!”
……
風青曼忍無可忍,側身一肩膀撞過去,用力掙脫蒼雲墨的懷抱。
後退兩步,她咬牙罵道:“你有病吧?”
“怎麽?”蒼雲墨低頭凝視著她,雌雄難辨的臉上滿是無辜。
鳳青曼的心跳可恥地快了幾拍,有些麵紅耳赤:“你離我遠點!我不用你教了!”
不得不說,樣貌俊美的確有優勢。
蒼雲墨不發瘋的時候,那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這個念頭剛閃過,她就感覺否決了。
因為這麽想好像是在罵她自己。
蒼雲墨的目光掠過她紅通通的耳朵,勾起唇角:“哥哥剛才既然答應了你,就必須把你教到百發百中為止!半途而廢不是我的風格!”
鳳青曼:“……”
糟糕!
她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
“你教就教,也不用……不用這樣!”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看著她帶著紅暈的俏臉,蒼雲墨眸色深了幾分:“射箭的時候可沒有馬場這樣的安靜環境給你!這點幹擾你都受不了,還練什麽箭術?”
“你這是在讓我提前適應幹擾?”鳳青曼將信將疑。
蒼雲墨挑眉:“不然呢?我可是你皇兄!還能對你做什麽不成?”
也是!
鳳青曼很輕易的被說服了。
主要也是夢裏蒼雲墨確實沒有對她表現出任何興趣,更沒有過傷害她的行為。
不過就算是親兄妹,這樣的舉動也著實親密了一些。
她想了想說道:“你要幹擾,站旁邊幹擾就行!不用離我這麽近!”
“好!”蒼雲墨從善如流。
鳳青曼調整心態,很快進入射箭的狀態。
看著她專注的模樣,蒼雲墨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像個落入凡塵的仙子。
迷得自己險些忘記偽裝。
不能這樣。
嚇到小貓就不好了。
接下來,蒼雲墨收斂了自己的行為,兩人相處還算和睦。
鳳青曼這陣子箭術進步飛快,如今已經可以做到不脫靶,且十箭有半數以上可以射中靶心。
見狀,蒼雲墨開口道:“先停一停!”
鳳青曼疑惑的側頭:“怎麽了?”
“固定射箭就練到這裏吧!我覺得你有必要練一下騎術和騎射。”蒼雲墨一本正經的給出意見。
鳳青曼不解:“不是應該把固定射箭練到百發百中之後再練騎射吧?”
“那你不苦練個幾年怕是沒法上馬了。”蒼雲墨才不相信她是單純為了練出百發百中才會這麽刻苦。
鳳青曼想了想,表示讚同:“五皇兄說得對!那我們練騎術吧!”
她放下弓箭,示意鳳戩把自己的馬牽過來。
她對自己的騎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以前學過,夢裏更是因為受裴文淵的冷落經常去馬場跑馬發泄。
她第一次來馬場騎馬的時候就發現了,夢裏夢到過的劇情,折射到現實裏自己竟然無師自通。
就仿佛那個荒誕的夢真的讓她比別人多過了一世。
騎上馬後,她先是慢跑了兩圈,隨後便加快了速度。
蒼雲墨很快騎著一匹大黑馬追了上來,目光滿是讚賞:“騎得不錯!”
“那是!”鳳青曼得意地揚揚下巴,“五皇兄,要不要比一局?”
“好啊!”蒼雲墨勾起唇角。
鳳青曼用力夾了一下馬腹,喝道:“駕!”
白馬立即加速朝前方跑去。
蒼雲墨鬆了鬆韁繩,長腿踢了一下黑馬:“還不跟上?”
一黑一白兩匹馬飛速奔跑。
迎麵的寒風拍在臉上,有些刺骨,但鳳青曼卻覺得特別暢快。
看著她眼眸明亮、神采飛揚的模樣,蒼雲墨無意識的勾起唇角。
等鳳青曼跑夠了,下馬的時候,臉都要凍僵了。
她伸手揉著臉,笑道:“今天真痛快!”
蒼雲墨從隨從手中接過大氅披在她身上,將帽子給她戴好:“回府讓你的丫鬟給你按按腿。”
“五皇兄,我的騎術如何?”鳳青曼雙眼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蒼雲墨輕笑:“還不錯。”
難得在這個毒舌口中聽到一句稱讚,鳳青曼開心的笑彎了眼。
騎術過關之後,次日蒼雲墨便開始教她騎射。
日子一天天過去。
蒼雲毅一直沒有再來過馬場。
但鳳青曼在蒼雲墨的教導下,騎射技術進步的飛快。
轉眼就來到了臘月。
西蠻國大皇子進京了。
而且是十分高調的進京。
西蠻國的人生的人高馬大,極為壯實。
連他們的馬都十分高大,四肢有力。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十分引人注目。
西蠻國的人五官輪廓很深,頭發是棕色的,帶著天然的卷曲,有的用發帶將前麵的頭發綁住,其他的頭發披散在腦後,也有的幹脆將頭發剃了露出青色的頭皮。
大蒼國講究的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男女自從出生時剃掉胎毛之後便不可以再剪頭發。
所以西蠻國的人剃頭這件事在大蒼國的人眼中無疑是非常大逆不道的!
街道兩邊看熱鬧的百姓看見那個剃頭的西蠻國人,不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個寸頭男子聽到後,抽出腰間的鞭子就朝那些百姓甩了過去。
一個中年男子被打翻在地。
周圍的百姓嚇得一哄而散,紛紛躲開。
“殺人啦!”
“西蠻國的人殺人啦!”
……
百姓們恐慌的叫著。
而被打的中年男子則躺在地上哀嚎。
那一鞭抽得他鮮血淋漓。
那寸頭西蠻國男子卻依然不肯罷休,上前還要繼續抽打。
負責迎接西蠻國使臣的鴻臚寺卿連忙製止:“住手!”
可那寸頭男子置若罔聞。
一鞭子下去,鴻臚寺卿甚至能看到鞭子倒鉤上掛著的血肉。
中年男子這次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躺在地上咳嗽了兩聲竟然吐了血。
後方的動靜驚動了前麵正在跟西蠻國大皇子攀談的太子蒼雲瑞。
見到那中年男子的慘狀,蒼雲瑞頓時沉下臉:“你們西蠻國的人是什麽意思?”
西蠻國大皇子阿古木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用生硬的大蒼國語言說道:“不過是給嚼舌根的人一點教訓罷了!”
“就算他們言語有冒犯,你們也不該下此狠手!”蒼雲瑞義正言辭。
阿古木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們大蒼國既然教不好百姓,那就讓我們西蠻國的人來教!我們遠道而來,這就是你們大蒼國的待客之道?”
蒼雲瑞不由語噎,望向地上那個中年男子的眼神帶著一絲羞惱和埋怨。
察覺到他的反應,阿古木得寸進尺地說道:“太子殿下,我們剛才大蒼國,你們的百姓就這麽羞辱我們!是不把我們西蠻國放在眼裏嗎?”
“這自然不是……”蒼雲瑞連忙解釋,“他們隻是見識少,不了解你們西蠻國的風俗習慣。”
阿古木冷哼一聲:“不了解,至少也要懂得尊重吧?你們大蒼國不是最講究禮儀嗎?依我看,不過如此!”
連番被羞辱,蒼雲瑞的麵子不由有些掛不住。
他瞪向鴻臚寺卿:“去把剛才嚼舌根的人都抓起來!”
“啊?這?”鴻臚寺卿驚訝極了。
蒼雲瑞臉色更加難看:“還愣著幹什麽?去啊!”
“是,太子殿下!”鴻臚寺卿無奈地領命。
阿古木眸底閃過一絲得意,伸手拍了拍蒼雲瑞的肩膀:“沒想到大蒼國的太子還是很講理的嘛!”
“那是自然!”蒼雲瑞盡管很不習慣對方粗魯的動作,但還是盡量挺直了身體。
一行人遠去。
躲起來的百姓們沉默地看著鴻臚寺的官員拖走了地上那個中年男人。
此事傳到鳳青曼耳中,她氣得猛地站了起來:“我要進宮!”
“殿下息怒!現在太子殿下已經領著西蠻國使臣進宮了。您就算去了,陛下也沒空見您。”鳳戩連忙勸道。
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公主府的儀衛們都義憤填膺,恨不得去把西蠻國的使臣揍一頓。
可揍完之後呢?
被太子蒼雲瑞派人抓起來?
想到這裏,秦決毅等人就覺得窩囊極了。
同樣覺得窩囊的還有蒼雲毅。
作為跟西蠻國大軍打過仗的將領,蒼雲毅對西蠻國恨之入骨。
聽到他們當街行凶,氣得立即就要進宮。
可誰知還沒進宮門就被德妃派人攔住了。
“戰王殿下,德妃娘娘要見您!”
蒼雲毅握緊拳頭又鬆開,沉聲說道:“我一會兒就去拜見母妃。”
“戰王殿下,德妃娘娘現在就要見您!”傳話的太監加重語氣。
而旁邊站著的宮女則勸道:“殿下,您還是先去見見娘娘吧!”
蒼雲毅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道:“好!我去見!”
德妃在寢宮裏坐立不安,來回踱步。
直到看見蒼雲毅,這才鬆了口氣,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前襟:“你要幹什麽?你這個時候進宮,想要幹什麽?”
蒼雲毅抿緊唇不說話。
“你是不是瘋了?這件事輪得到你出頭?”德妃罵了兩句不解氣,伸手去戳他的胸膛,“太子已經給西蠻國大皇子賠禮道歉了,你現在跑去有什麽用?是要在你父皇麵前上演兄弟不和,還是讓太子記恨你,日後找你麻煩?”
蒼雲毅目視前方,忍著心中的怒火:“西蠻國欺人太甚!”
“人家兵強馬壯,就算是欺負咱們大蒼國又怎麽了?”德妃氣得口不擇言,“如果大蒼國真有本事,就不會一直用公主和親了!”
蒼雲毅倏地低頭望向德妃:“母妃,我不會讓嵐嵐去和親的!”
“難道我願意嗎?”德妃紅著眼眶低聲喊道,“你們一個兩個地隻想著自己!誰為我想過?你知道我在宮中為你們兄妹倆周旋有多難嗎?”
蒼雲毅知道自己駐守邊疆,對母妃虧欠甚多,氣勢不由低了下來。
德妃抓著他的衣服前襟:“毅兒,就當母妃求你!別再惹事了,行嗎?你父皇讓太子接待西蠻國使臣,辦好還是辦砸都是他的事!你別管了,行嗎?就當是為母妃想想,行嗎?”
三聲行嗎,擊潰了蒼雲毅的怒氣。
他看著德妃眼角的細紋和淚水,最終閉上眼睛吐出一個字:“行。”
德妃勸住了蒼雲毅。
但鳳戩勸不住鳳青曼。
她不但自己進宮了,還把靜王蒼雲墨也拉上了。
邵文帝正在乾清宮與西蠻國使臣說話,聽到福公公小聲匯報樂寧公主和靜王求見的時候都驚呆了。
隨後低聲嗬斥道:“他們來幹什麽?胡鬧!讓他們趕緊回去!”
“可公主她……”福公公話未說完,就被阿古木打斷。
“公主來了嗎?在哪兒?讓我看看!”說著就朝殿門外望去。
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讓邵文帝心中十分不悅。
即便雙方都知道此次西蠻國人來的意圖,但阿古木也未免太猴急了些。
而且言語中對大蒼國的公主並無半點尊敬之意。
邵文帝沉著臉衝福公公使了個眼色,讓對方趕緊去傳話。
而下首的蒼雲瑞則開口解釋道:“大皇子無需心急!來的並不是三公主!”
“哦?你們大蒼國還有其他未婚的公主?”阿古木好奇地問道。
蒼雲瑞回答:“還有一位樂寧公主……”
“太子!”邵文帝喝道。
蒼雲瑞立即閉上了嘴。
邵文帝開口道:“剛才我們談到哪兒了?你們西蠻國去年遭受雪災,糧食短缺……”
“陛下,我來大蒼國就是為了表達我們西蠻國的友好態度!我願意娶你們大蒼國的公主為妻,但你們大蒼國也應該拿出你們的誠意。”阿古木傲然回答。
邵文帝心知對方的意思,心中十分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太子蒼雲瑞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話術說道:“我們大蒼國的公主都是十分尊貴的,嫁妝自然十分豐厚!”
“希望如此!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考慮一下我娶哪位公主。”阿古木再次望向殿門的方向,“這位樂寧公主既然來了,不妨讓我先見一麵!”
這一次,不等蒼雲瑞開口,邵文帝便直接說道:“絕無可能!樂寧公主乃長公主唯一的子嗣!不可能離開大蒼國!”
阿古木眸中閃過一絲惡趣味:“哦?看來在陛下心目中,這位樂寧公主比三公主還要尊貴?我更想見見她了!”
邵文帝正要拒絕,殿外突然傳來鳳青曼的高喊聲。
“臣鳳青曼,求見陛下!”
蒼雲墨的聲音緊隨其後:“兒臣蒼雲墨求見父皇!”
邵文帝臉都快氣黑了。
而阿古木則饒有興致地開口道:“陛下,既然他們求見,你就讓他們進來吧!說不定這就是我跟樂寧公主的緣分呢!”
狗屁的緣分!
邵文帝心中罵得很髒,但表麵上依然做出無動於衷的模樣:“既然如此,那就宣他們進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