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毅本以為鳳青曼隻是新鮮,堅持不了幾天。
可誰知鳳青曼練習得異常認真,手指磨破皮了也隻是包起來繼續練。
這不由讓蒼雲毅對她的印象再一次大為改觀,教得也越發認真。
當然,要求的也更加嚴厲。
鳳青曼的職務又不用當值,於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射箭練習中。
白天練到腰酸背痛,夜晚睡得昏天暗地。
絲毫不知道每晚都有一道幽怨的視線盯著她熟睡的容顏。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眼看快要過年了。
某人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一大早,就把正要出門的鳳青曼堵在公主府門口。
“五皇兄?”鳳青曼驚訝地眨眨眼,“出了什麽事嗎?”
蒼雲墨磨了磨牙:“沒事我就不能來?”
鳳青曼不解:“可是你一大早在正門……”
“不是你讓我走正門的嗎?”蒼雲墨反問。
鳳青曼不明所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五皇兄周身帶著一股濃濃的怨氣,好像自己欠了她銀子一樣。
她耐著性子解釋:“五皇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看你這麽早來,以為你有什麽急事。”
“有急事的是你吧?一大早就要出門?”蒼雲墨抱著雙臂盯著她。
鳳青曼坦然回答:“我確實有事!跟四皇兄約了去馬場。”
“你什麽時候跟他關係這麽好了?”蒼雲墨眯起眼睛。
“就最近這半個月。”
鳳青曼抬頭看看,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便道:“五皇兄,我要趕緊去馬場了!你要一起嗎?”
“好啊!”蒼雲墨轉身從隨從手裏接過韁繩,利落地躍上馬背,然後揚鞭打馬離開。
竟然就這麽直接走了。
等都沒等她。
鳳青曼有些無語,不知道五皇兄今日又抽哪門子瘋。
但她眼下也沒心思理會這些。
眼看西蠻國大皇子還有半個月就要進京了。
時間緊,任務重,她得抓緊時間練習。
京郊馬場。
鳳青曼到的時候發現不但蒼雲墨和蒼雲毅到了,蒼憶嵐也來了。
更詭異的是,蒼憶嵐竟然還穿了一身騎裝。
她從不曾聽過蒼憶嵐還有喜歡騎馬的愛好。
走到蒼憶嵐麵前鳳青曼疑惑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你都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蒼憶嵐昂著頭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鳳青曼嘴角抽了抽。
真幼稚。
她才不會當著蒼雲毅的麵跟蒼憶嵐爭吵呢!
於是,她裝出一副包容的模樣:“你當然能來!祝你玩得開心!”
說完,轉身朝蒼雲毅走去:“四皇兄,咱們開始吧!”
蒼雲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解釋:“我妹妹她聽說你最近在跟我學弓箭,鬧著非要來一起學。曼曼,你不介意吧?”
就算她介意,蒼雲毅也不可能趕蒼憶嵐走啊!
畢竟人家才是親兄妹。
鳳青曼微笑:“當然不介意!有嵐嵐妹妹跟我作伴,我開心還來不及!”
蒼雲毅是典型的直男思維,聞言立即如釋重負:“那就好!”
說完朝蒼憶嵐招了招手:“嵐嵐,過來跟曼曼一起練!”
蒼憶嵐看見鳳青曼竟然真的在彎弓射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鳳青曼,你沒病吧?好好地練這玩意做什麽?”
不待鳳青曼回答,蒼雲毅就先一步皺眉嗬斥道:“嵐嵐,你在說什麽?不是你要來跟曼曼一起練弓箭的嗎?愣著幹什麽?快點把弓拿起來!”
蒼憶嵐不情願地走過來拿起弓,瞄了半天一鬆手,脫靶了。
再看鳳青曼,穩穩地射中靶子。
雖然距離中心的紅點有些偏,但在蒼憶嵐眼裏能射中就已經很厲害了。
她不服輸地再次拉弓,然後再次脫靶。
扭頭一看,鳳青曼竟然射中了靶心。
更生氣了。
她忍不住說道:“哥,你是不是有什麽訣竅沒教我?憑什麽她能射中,我射不中?”
“技巧我已經教給你了!隻要你像曼曼一樣多練習,自然可以射中!”蒼雲毅一本正經的答道。
蒼憶嵐對這個親哥自幼就有些懼怕。
聞言,便耐著性子又練了一會兒。
可她力氣小,注意力又容易分散,射出去的箭支還沒碰到靶子便中途落地了。
被蒼雲毅板著臉訓斥幾次之後,蒼憶嵐徹底爆發了,把弓箭往地上一丟:“累死了!我胳膊都酸了!我要去騎馬!”
對於她的反應,蒼雲毅並不意外。
甚至覺得這才是正常的。
女孩子怎麽可能吃得了這種苦?
但有一個例外……
蒼雲毅的目光落在了鳳青曼那張容顏精致的臉上。
小鹿般的眼睛專注而明亮,仿佛盛滿了星光。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晨光下反射著細微的白光,顯得那張臉更加精致。
蒼雲毅看得有些發愣。
但很快,一道身影橫在他和鳳青曼中間。
抬眸,看到蒼雲墨那張妖冶又雌雄莫辨的臉,蒼雲毅沉聲問道:“五弟,有事?”
蒼雲墨似笑非笑:“聽說四哥百發百中,所以想討教一二。”
蒼雲毅點了一下頭:“好!”
兩人邁步走向旁邊的射箭位置,各自挑選好了弓箭,便開始比試。
恰好鳳青曼也有些累了,便停下來站在一旁觀看。
蒼雲毅射箭的特點是穩。
專注地盯著靶心,動作行雲流水,一箭接一箭,箭箭命中靶心。
而蒼雲墨的特點則是快。
也不知道他看沒看靶心,抓住箭支隨意一拉弓弦便直接射了出去。
但也箭都正中紅心。
十支箭射完,兩人平局。
蒼雲毅稱讚道:“五弟好箭法。”
蒼雲墨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提出騎馬再比一場。
為了安全起見,正在騎馬的蒼憶嵐被叫了回來,站在馬場旁邊與鳳青曼一同觀戰。
比賽規則很簡單,兩人先各自射中自己的靶心十箭,然後再射殺馬場中心跑動的羊。
誰射殺了羊,誰便贏了。
蒼雲墨和蒼雲毅各自上馬,讓馬兒緩緩跑動熱身。
畢竟移動射擊,不但需要箭術準,馬兒的狀態也很重要。
蒼憶嵐一頭霧水的看著莫名其妙開始比試的兩位皇兄,用胳膊碰了碰鳳青曼:“四哥五哥這是怎麽了?”
“可能棋逢對手,所以來了興致吧!”鳳青曼想要趁機學習,看得目不轉睛。
蒼憶嵐見她態度敷衍,不由不樂意了:“你沒忘記答應我的事吧?”
“當然!”鳳青曼斜睨過去,“要不是為了你,我何必自討苦吃跑來練弓箭?”
蒼憶嵐驚訝得瞪大眼:“你是為了我練的?可這跟聯姻有什麽關係?”
“西蠻國尚武。據說那邊的人連女子都自幼射箭。他們不喜歡柔柔弱弱的大蒼國女子……”
鳳青曼話未說完,蒼憶嵐便恍然大悟:“所以你努力練弓箭,是為了在西蠻國大皇子來的時候出風頭?”
鳳青曼有時候真心覺得自己所在的這個話本子裏女配很降智。
她是戀愛腦。
蒼憶嵐是沒腦子。
她冷哼一聲:“這個風頭給你出,你要不要?到時候西蠻國大皇子一眼就能相中你!”
“啊?那還是你來出風頭吧!”蒼憶嵐飛快拒絕,可能覺得自己表現得有些慫,又找補道,“主要是我吃不了這個苦。”
鳳青曼眼睛盯著馬場上跑動的兩匹馬,嗤笑一聲:“對,我吃得了這份苦!我就愛吃苦!”
蒼憶嵐自知理虧,低著頭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蒼憶嵐輕聲道:“謝謝你。”
“喲,太陽出西邊出來了?”鳳青曼故意抬頭望向天邊剛升起的太陽,“堂堂三公主竟然也會說謝謝?”
“你!”蒼憶嵐氣地咬牙,“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鳳青曼笑了笑,“既然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
盡管鳳青曼隻比蒼憶嵐大一歲,但蒼憶嵐莫名就覺得她特別可靠。
從小母妃就告訴蒼憶嵐要爭寵,不能讓鳳青曼搶走父皇的寵愛。
所以她們倆自幼就是死對頭,誰也不服誰。
之前鳳青曼在裴文淵那裏碰壁,蒼憶嵐明裏暗裏不知道嘲笑了她多少次。
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了,自己也不會孤注一擲地跟死對頭達成約定。
即便有白紙黑字的字據,可蒼憶嵐內心卻還是不怎麽相信鳳青曼能幫自己。
可沒想到對方現在竟然付之於行動……
蒼憶嵐心中感慨萬千,咬了咬嘴唇:“如果你真的能阻止和親的事,我一定會報……”
話沒說完,就被鳳青曼打斷:“你真磨嘰!別打擾我看四皇兄和五皇兄比試!”
蒼憶嵐難得沒有回嘴,而是神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隨後也將目光投向馬場上騎著馬的兩人。
此時蒼雲毅和蒼雲墨的比試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兩人都各自都已經射中靶心了十次,舉弓瞄向馬場裏跑動的那隻羊。
蒼雲毅率先拉動弓弦。
“嗖!”
箭支極準朝那隻羊射去。
蒼憶嵐立即歡呼:“四哥要贏……”
話音未落,就見一隻箭支斜飛過來,將蒼雲毅的箭支擊落。
同時,另一隻箭穩穩射中羊的脖頸。
鮮紅的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羊毛。
羊羔栽倒在地。
蒼雲墨收了弓,衝蒼雲毅拱了拱手:“四哥,承讓!”
“五弟的箭術的確厲害!佩服!”蒼雲毅並無半點羞惱,平靜的說道。
蒼雲墨騎著馬朝鳳青曼和蒼憶嵐衝過去。
蒼憶嵐嚇得下意識要拽著鳳青曼躲避。
然而鳳青曼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馬蹄堪堪在鳳青曼身前一米處停下,前蹄高高揚起,落地,隨後打了個響鼻。
熱氣噴灑在鳳青曼麵前,讓她不適的屏住呼吸,微微蹙眉。
“看見了嗎?”蒼雲墨騎在馬上問。
鳳青曼點頭:“看到了!恭喜五皇兄獲勝!”
蒼雲墨這才滿意,翻身下馬:“需要我指點你射箭嗎?”
鳳青曼嘴角抽了抽。
以前怎麽沒發現五皇兄這麽幼稚。
這是專門跟到馬場來,就為了證明他箭術比四皇兄強嗎?
問題是他根本不適合教別人!
一張嘴就能把人氣死。
於是鳳青曼回答:“不勞煩五皇兄了!四皇兄已經在教我了!”
蒼雲墨眯了眯眼,周身氣息瞬間變得陰冷:“好!那你慢慢練吧!”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蒼憶嵐伸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聲嘀咕:“五哥不是贏了嗎?怎麽還不高興?我還以為五哥又要發瘋了呢!太嚇人了!”
鳳青曼拿起弓箭想了想,決定還是替蒼雲墨解釋一句:“其實五皇兄隻是脾氣有些陰晴不定,其他都挺好的。”
“好?”蒼憶嵐難以置信的張大嘴,“你沒事吧?你竟然覺得那個瘋子好?”
鳳青曼不悅地微微蹙眉:“他傷害過你嗎?”
“沒有!但那是因為我一直見到他就繞道走,不給他傷害我的機會!”蒼憶嵐眸底閃過一絲懼怕,“你知不知道,他以前瘋起來的時候差點殺了三哥?”
“難道不是三皇兄先羞辱五皇兄的嗎?”鳳青曼反問。
“就算有幾句口角,也不至於要人命吧?再說三哥又沒說錯……”見鳳青曼沉下臉,蒼憶嵐意識到什麽,捂住嘴後退兩步,“你不會覺得他做得對吧?”
“是又如何?”鳳青曼反問。
蒼憶嵐上下打量著她,欲言又止。
鳳青曼懶得多說,手持弓箭瞄準遠處的草靶。
“嗖——”
箭支穩穩地插在草靶上,箭羽微微顫動。
蒼憶嵐看看箭靶,又看看淡定射箭的鳳青曼,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勸道:“曼曼,我覺得你以後還是離那個瘋子遠點比較好。”
“為什麽?”鳳青曼看著箭靶上的紅心,再次瞄準。
蒼憶嵐小聲說:“我怕你被他傳染上瘋病。”
鳳青曼眸底閃過冷厲之色,倏地鬆手。
箭支射出,正中靶心。
微微側頭,望向蒼憶嵐。
“瘋病不會傳染,但傻會!”說完後,她繼續專注拉弓射箭。
蒼憶嵐愣在原地半晌:“什麽意思啊?傻還會傳染嗎?”
走過來的蒼雲毅恰好聽到兩人最後幾句對話,心裏對自己這個傻妹妹無奈極了。
就自己妹妹這個心眼兒,在宮裏若是沒有母妃護著,怕是早就被人害死了。
“嵐嵐,你還騎馬嗎?不騎的話,就跟曼曼一起練射箭!”蒼雲毅麵無表情的開口。
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
蒼憶嵐毫不猶豫地說道:“那我再去騎兩圈!”
打發走蒼憶嵐之後,蒼雲毅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曼曼,你跟靜王很熟嗎?”
鳳青曼不慌不忙將手中的箭射出去,這才慢條斯理地回答:“我是提督,他是副提督。四皇兄覺得我倆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