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眼神真摯熱烈,不含一絲雜質。

風青曼不自覺地露出笑容:“本宮也很喜歡你。”

路靈眼睛更亮了:“殿下,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靈靈,不可!”江氏連忙製止。

路靈小聲道:“娘,我相信殿下。”

兩人這般對話,讓風青曼十分好奇。

“但說無妨!”她鼓勵地看著路靈。

路靈臉頰微紅:“殿下,正好您有空鋪子,正好我和我娘有手藝,不如咱們合夥做生意呀?”

旁邊江氏臉都嚇白了。

這丫頭是真敢說!

她們平民老百姓,怎麽敢跟公主合夥做生意的啊?

說白了,公主一句話就能要她們的命!

風青曼微微抬了抬眉毛,隨後笑了:“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你是想跟我合開成衣鋪嗎?”

她的平易近人讓路靈徹底放鬆下來,掰著手指頭算:“不止成衣鋪啊!我們還可以一起開其他鋪子!吃食,糖水,賣雜貨……”

“哦?你還會做吃食和糖水?”

“對呀!有機會我做給殿下嚐嚐?”

“擇日不如撞日?”

“好呀!借殿下府上廚房一用?”

……

旁邊江氏整個人都是懵的。

甚至不知道怎麽女兒和殿下談著談著就一起去廚房了。

她們不是過來送棉服的嗎?

好在樂寧公主似乎真的很喜歡路靈,沒有絲毫的架子,耐心地聽女兒叭叭叭說個不停。

有時候江氏都聽煩了,但樂寧公主依然麵帶笑容地傾聽。

甚至她們告辭離開的時候,樂寧公主還笑著送到門口,邀請她們娘倆有空再來。

這是多大的殊榮啊!

走出公主府的時候,江氏的腿還有點發飄。

“公主竟然同意了?”

“對呀,娘!”

“還說要跟你一起開吃食鋪子?”

“還有糖水鋪子!公主還說若是我有什麽新的想法可以隨時去找她,她支持我!”

看著女兒路靈美滋滋的模樣,江氏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女兒自從半年前落水後就變得有些不一樣。

雖然還是一樣的乖巧可愛,但會時不時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她不知道女兒是不是衝撞了河神亦或者別的什麽,但身為一個母親,能做的就是嚴厲教導女兒,不許她再語出驚人。

後來女兒不再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可是眼裏也不再有光。

今日,在樂寧公主麵前,女兒眼中的光又亮了。

江氏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好事!”

公主府內,風青曼麵對孫管家的疑惑,毫不猶豫地回答。

“可若殿下與平民合開鋪子的事傳出去……”孫管家有些顧慮,怕自家公主成為京城權貴圈的笑柄。

風青曼毫不在意:“管別人的看法幹嘛?能賺到銀子才是本事!”

這番言論很快傳到邵文帝耳中。

邵文帝感動得眼睛都微微發紅:“為了幫朕籌銀子,曼曼連名聲都不要了!即便是朕的親生兒女,也無法做到這一步!”

福公公賠笑奉承:“這都是樂寧公主的一片孝心啊!不枉費陛下對樂寧公主那麽好!”

“朕對她好是應該的!這是朕欠她的!”邵文帝看著前方,眼神沒有焦距,仿佛在回憶著什麽。

福公公在心中歎了口氣,悄然退到一邊。

邵文帝並沒有感懷太久,站了一會兒就繼續批奏折。

很快,一道道暗令從宮內傳出。

是夜。

寒風吹過,大紅燈籠被吹得東搖西擺,燭火搖曳。

一隊隊禦林軍無聲息地包圍了幾個宅院。

“咚咚咚!”

被吵醒的門房剛將門打開一條縫想要喝問,便被一腳踹開。

禦林軍破門而入,很快將府上的人全部控製住,並將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官員帶走。

這一夜的京城很不平靜。

這一夜的風青曼睡得香甜。

睡醒後得知昨晚好幾個官員被帶走時,她有點懵:“誰被抓了?”

“吏部郎中劉舟,兵部郎中……”鳳戩一連說了好幾個人名。

都是風青曼從瓦片縫隙見到過的人。

她沒想到蒼雲墨動作這麽快。

咦?不對!

風青曼抬頭:“你剛說誰帶禦林軍去抓的人?”

“靜王。”鳳戩回答。

風青曼無語。

竟然還親自帶人抓?這是多迫不及待啊!

整個大蒼國誰不知道邵文帝之所以封蒼雲墨為靜王,就是希望他安靜點,別發瘋。

結果……

算了!自己也有責任!

風青曼揉了揉額頭,心中懊惱。

自己若是個男兒身就好了!

這樣帶兵抄家的就是她了!

與此同時,禮部尚書龔方旭在得知吏部郎中劉舟也被抓了之後,不由有些慌神。

因為五年前的事,劉舟也知道一些,若是招出來……

龔方旭坐不住了。

他立即派人給趙恪傳信,通知對方盡快離開。

得知消息的趙恪無比懊惱。

十萬兩銀子還沒到手,就有幾個官員被抓了。

也不知會不會供出自己。

想到這裏,趙恪心裏十分不安,立即招呼妻子收拾東西連夜離開京城。

可是門還沒出,便被蒼雲墨帶兵堵住。

“趙大人,這麽晚了,要去哪兒啊?”蒼雲墨從馬上躍下,黑色的大氅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

蒼雲墨手持馬鞭,從夜色中走來。

身後的禦林軍都淪為背景。

趙恪的額頭上冒出豆粒大的汗珠:“靜王殿下,我、我們打算早日返鄉。”

“聽聞趙大人祖籍在南邊,路途遙遠。這一家老小,還是別折騰了。”蒼雲墨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趙恪身後的幾個兒子。

趙恪右眼皮直跳,勉強笑道:“靜王殿下,這是何意?”

“有個案子,需要趙大人配合!”蒼雲墨客氣有禮的說完後,抬起手揮了一下,“全帶走!”

趙恪一家老小,包括奴仆,頭上全被蒙了黑布套,嘴巴塞上,秘密帶走。

一開始,趙恪還心存僥幸。

直到蒼雲墨甩出了幾封書信。

趙恪這才心如死灰地認罪。

“五皇兄,你用什麽辦法讓趙恪認罪的啊?”風青曼纏著蒼雲墨問道。

少女的嗓音酥酥軟軟,帶著一絲不自覺的撒嬌意味。

蒼雲墨眼含笑意:“當然是找到了罪證。”

風青曼對這個答案十分不滿意:“什麽罪證?”

“書信。”

“五皇兄!”

風青曼瞪著眼睛,鼓著臉頰表示自己的不滿。

殊不知,她這副樣子萌得蒼雲墨心都化了。

蒼雲墨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是通敵的書信!”

通敵!風青曼瞳孔一縮。

她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邵文帝賠償冬丹國無數財寶和糧食,最後無奈之下還送出大公主和親。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邊關大敗,接連被冬丹國攻陷三個城池。

之所以戰敗,是因為有人通敵?!

“是冬丹國?”她望向蒼雲墨,想尋求一個答案。

蒼雲墨緩緩點了點頭。

風青曼咬牙:“他們都該死!”

“放心!一個都跑不掉!”蒼雲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兩日後,所有按了手印的供詞以及通敵罪證齊齊放在禦書房桌上。

邵文帝既震驚又痛心。

不敢相信自己信任的大臣會做出這等賣國通敵之事。

想起遠嫁冬丹國和親的大女兒,邵文帝恨不得將所有牽扯進來的官員五馬分屍。

可是念及朝堂上錯綜複雜的關係,邵文帝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相信誰。

這時,蒼雲墨主動請纓:“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分憂?

邵文帝一個字都不信。

這個五兒子自幼對自己就沒有半點孺慕之情。

與其說是分憂,不如說是他喜歡血腥,喜歡殺人。

可眼下,太子和和王前往湖州未回。

三皇子暉王迷戀花叢,王府側妃一堆,跟很多世家和官員都有裙帶關係。

隻有靜王,孤家寡人一個,又是天降孤星。

思來想去,也隻能交給他了!

邵文帝咬了咬牙:“靜王,這件事交由你來辦!”

“兒臣領旨!”蒼雲墨轉身大步離開。

接連三日。

京城血流成河。

以禮部尚書龔方旭為首的官員瑟瑟發抖。

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屠刀何時會落在自己頭上。

也有一些言官對於蒼雲墨的鐵血手段意見很大,在朝堂上參了他一本又一本。

蒼雲墨的反擊簡單粗暴:“諸位大人認為通敵叛國者不該殺?還是說你們跟那些反賊是一夥的?”

那些言官被氣得發抖,又不得不在邵文帝麵前跪著表忠心。

等下朝之後,蒼雲墨我行我素,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抄家斬首。

很快,修建河堤的銀子便湊夠了。

蒼雲墨的屠刀也被邵文帝叫停。

因為再殺下去,怕是要群臣惶恐,朝堂動**。

可蒼雲墨還沒殺夠。

於是找到了鳳青曼。

“你還要對付剩下的人?”鳳青曼睜大眼,“你知道不知道京城老百姓如今都是怎麽說你的?”

蒼雲墨挑眉盯著她。

“小兒夜啼,家人便嚇唬說靜王來了!立即止哭!”

“還說你殺人不眨眼,是天煞孤星!”

“甚至有人猜測你這麽大歲數還不成婚,很可能有……”

鳳青曼在蒼雲墨麵無表情的注視下,訕訕閉上了嘴。

“有什麽?”蒼雲墨追問。

鳳青曼顧左右而言他:“舅舅不是說先不抄家了嗎?”

蒼雲墨糾正:“不是抄家。”

不是抄家,單純就是想殺,是嗎?

想了想,鳳青曼也覺得那些人確實該殺。

再說她的初衷不就是將這些狗官都殺了嗎?

怎麽現在還沒蒼雲墨殺伐果斷呢?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我幫你!若是舅舅問起,就說是我的主意!”

蒼雲墨被逗笑了:“用不著你出頭。想要他們死,辦法多的是!”

“什麽辦法?”鳳青曼好奇的問道。

蒼雲墨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桌子:“聽說這次,二品以上官員的家眷也要隨皇後娘娘一起去永安寺祈福。”

“所以呢?”

“留意一下龔方旭的夫人住在哪裏,派人放出風聲……”

……

鳳青曼越聽眼睛瞪得越大,上上下下打量著蒼雲墨,眼神中透露出“原來你是這樣的五皇兄”。

蒼雲墨被她看得有些尷尬:“你若覺得不妥,就算了。”

“沒什麽不妥。我隻是好奇……”鳳青曼砸吧了一下嘴巴,“你一個皇子,怎麽還精通宅鬥啊?”

“咳咳!”蒼雲墨別開眼,“後宮爭鬥不斷,自幼看得多了,自然就會了。”

鳳青曼不理解:“我也自幼生活在宮中,怎麽我就沒學會呢?”

蒼雲墨不語,隻是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又說我沒腦子!”鳳青曼炸毛了,伸手就去撓蒼雲墨,卻被對方抓住了雙手。

“你如今膽子真是肥了!竟敢對我動手動腳?”

鳳青曼不由一個激靈。

是啊!

她怎麽敢動這個煞星的?

可抬頭看到蒼雲墨低頭凝視著自己,黑眸中盛著淺淺的笑意,她的膽子又壯了。

“我為何不敢?難道隻許五皇兄你罵我,不許我反擊?”

蒼雲墨勾唇:“許!你想怎麽反擊?”

“你先放開我!”

蒼雲墨乖乖鬆開了手。

鳳青曼接著命令:“把雙手抬起來!然後站著不許動!”

蒼雲墨照做,饒有興致地盯著她,仿佛在好奇下一步她想幹什麽。

鳳青曼朝手上哈了口氣,然後飛快用手指蒼雲墨的腰。

往常她用出這招時,胖丫和香蓮都癢得咯咯直笑,連連求饒。

可是她連著在蒼雲墨精瘦的腰上戳了好幾下,卻隻聽到對方悶哼了一聲。

鳳青曼不信邪的低頭準備換個地方,卻被蒼雲墨抓住了手腕。

“別鬧了!”

清朗的聲音變得有些喑啞。

鳳青曼掙了一下,沒掙脫,不服氣地抬頭:“五皇兄,你沒癢癢肉嗎?”

“有。”蒼雲墨低聲回答。

從鳳青曼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喉結滾動。

莫名的性感。

鳳青曼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的姿勢有些不對,連忙紅著臉用力掙脫。

“不玩了,沒意思!”

蒼雲墨輕咳一聲:“明日,我送兩個丫鬟給你。去永安寺的時候,記得讓她們貼身跟著。”

“我自己有丫鬟。”鳳青曼不願意讓陌生人貼身跟著自己。

蒼雲墨無奈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她們兩個不一樣。除了會功夫之外,一人擅口技,一人擅毒。”

鳳青曼隻知道太子和二皇兄和王手下有不少能人異士。

沒想到五皇兄竟然也偷偷培養自己的勢力。

她張了張口:“你……”

似乎知道她想要問什麽,蒼雲墨輕笑著打斷:“等合適的時候,再告訴你!”

正事談完,蒼雲墨轉身準備離開,卻被鳳青曼叫住。

“這是我新開的成衣鋪子做出來的新型棉服。送你!”

蒼雲墨十分驚喜,接過來立即發現了不同之處:“這麽輕?”

“對!是用鴨絨做的。你……你回去換上便知。”鳳青曼別開眼。

蒼雲墨盯著她微紅的臉頰:“怎麽想到要送我?”

“不是你整天追著我要謝禮嗎?”鳳青曼氣呼呼地小聲嘟囔。

蒼雲墨眼中的笑意更濃。

沒想到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今日竟然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