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曠的身子躬得更低了,幾乎要折成兩段。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燃燒著對力量最原始、最**的渴望。
天賦,天賦!
這兩個字像魔咒一樣,困了他數百年!
眼看大限將至,化為一抔黃土,他怎能甘心?
為了活下去,為了觸摸那更高的境界,區區俗根,他不會有片刻的猶豫!
李懷玉並未因此而譏諷趙曠。
能為實力斷絕一切情欲,這才是跟他一樣的狠人,有何可恥?
“先祖不必多禮。這功法本就為守護大明而生,如果老祖甘願舍棄雜念,本督主自然不會拒絕。”
說完。
李懷玉屈指一彈,一道金色靈光直接注入趙曠的靈海之中。
葵花寶典前十重功法,已經全部傳給了趙曠。
趙曠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不愧是號稱天下第一的神功!
有此神功,突破桎梏、延續壽命輕而易舉!
“多謝大督主成全!”
他再也顧不得什麽皇室尊嚴,什麽先祖體麵,連頭都未曾抬起,便化作一道殘影,迫不及待地朝著皇陵的方向疾馳而去。
蔣福滿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一位活了數百年的老祖宗,竟對督主行此大禮,隻為求一部功法?
大督主的威勢,究竟已經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李懷玉卻連看都未再看趙曠消失的方向一眼,他邁步走出密殿,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西廠禁地。
“蔣福滿,季明軒,蔣春來!”
“屬下在!”另外兩人身影如電,瞬間跪伏在地。
“傳令,西廠、錦衣衛先天四重天以上的好手挑選千人,一刻鍾內,於演武場集結!”
“遵命!”
一刻鍾後,西廠演武場上,黑壓壓的人群肅然而立,千餘道身影匯成一股沉默的洪流。
李懷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高台之上,玄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一句廢話,隻是淡淡地一揮手。
“出發!”
刹那間,千餘道身影衝天而起!
磅礴浩**的氣血之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團遮天蔽日的血色魔雲,朝著北越的方向滾滾而去!
禦空而行的隊伍中,李懷玉那淡漠的聲音,卻如魔音貫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腦海。
“此去北越,本督主再傳爾等兩部無上心法,能領悟多少,各憑造化!”
話音未落,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絕倫的法訣精義,如潮水般湧入眾人心神!
正是《葵花寶典》與《血魔心法》!
“啊!”
“我的真氣!在沸騰!”
一時間,隊伍中響起陣陣壓抑不住的嘶吼與狂嘯!
無數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半空中,一道道節節攀升的氣息如雨後春筍般接連爆發,衝破雲霄!
整個隊伍的實力,在短短片刻之內,硬生生拔高了一個檔次!
這般驚天動地的陣勢,早已驚動了盤踞在黃河福地中修煉的強者。
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巔上,一位白須老道猛地睜開雙眼,駭然地望向那片碾過天際的血雲,手中的拂塵都險些握不住。
“我的天!這是哪路魔頭出世了?如此滔天的殺氣與魔焰,這是要滅國啊!”
另一處靈氣充裕的湖心島,一名閉關的青衫劍客破關而出,望著那血雲遠去的方向,臉色煞白。
“西廠!是西廠的旗號!大督主那個瘋子,他又要大開殺戒了!”
消息如風暴般席卷了整個大明。
很快,一個自詡江湖百曉生的包打聽,在修士聚集的客棧裏,唾沫橫飛地爆出了猛料。
“都別瞎猜了!看見那方向沒?正對北越!”
“我大明軍隊剛在正麵戰場把北越打得找不著北,這位李大督主,是準備去給北越王朝刨根了!”
“嘶!好大的手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但也立刻有人提出了質疑:“北越可不是道宋那樣的軟柿子!我可聽說,北越王朝有兩大定海神針,一個是太淵宗的宗主耶格,另一個是散修出身的絕代魔頭魔炎!”
“這兩人,出道至今未嚐一敗!李懷玉此去,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啊!”
“嘿,這你就不懂了!正因為有硬骨頭,這出戲才好看嘛!”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這等滅國大戰,百年難得一見!”
一時間,無數好事者,各路看熱鬧的散修,紛紛化作流光,遠遠地吊在那片血雲之後,想要親眼見證這場即將到來的滔天殺局。
血雲滾滾,一路向北。
前方,一座巨大的峽穀橫斷了去路。
峽穀內,墨綠色的瘴氣翻湧如龍,隱約可見其中無數巨大的白骨,陣陣令人心悸的獸吼鬼泣之聲從中傳出。
即便是遠遠聽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是絕命峽穀!”
“瘋了!李懷玉連路都不繞,要直接闖過去?!”
後方跟隨的修士們紛紛停下了腳步,麵露驚懼。
這絕命峽穀可是大明北境有名的凶地,裏麵瘴氣劇毒無比,更有無數上古異獸盤踞,據說連通靈九重的凶獸都不在少數!
然而,李懷玉的隊伍沒有絲毫停頓,直直地紮進了峽穀之中!
“吼!”
幾乎在他們進入的瞬間,峽穀深處,上百對幽綠的瞳火驟然亮起!
地麵開始微微震顫,一群體型堪比巨象,渾身覆蓋著鋼鐵般鱗甲的凶狼,從瘴氣中奔襲而出,將千餘人的隊伍團團圍住!
每一頭凶狼的氣息,都堪比通靈一重!
為首的三頭狼王,氣息更是深不可測,已然是通靈四重的恐怖存在!
遠處的山頭上,看到這一幕的修士們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老成持重的修士撫著胡須,連連搖頭:“完了,完了!大督主終究是太過自負!”
“一頭通靈凶獸便能攪動一方風雲,這上百頭……他帶來的人,怕是要損失慘重了!”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卻是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懂個屁!李大督主是何等人物?那是能跟天道掰腕子的狠人!區區幾隻畜生,還不夠給他塞牙縫的!”
眾人爭論不休,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那片被狼群包圍的血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