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了西廠深處的陰影之中。
議事密殿內，蔣福滿早已躬身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燭火搖曳，將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當李懷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主座上時，蔣福滿才敢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敬畏。
“督主，您出關了！”
“嗯。”李懷玉指節輕敲著紫檀木扶手，聲音不起波瀾。
“我閉關的這些時日，外麵可還熱鬧？”
蔣福滿身子一震，立刻明白了督主所指。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何止是熱鬧！簡直是天翻地覆！督主您閉關不到一年，那道宋王朝，已經徹底成了過眼雲煙！”
他將戰報一五一十地呈上，語速極快地匯報起來。
“陛下聖明，趁著北越主力深陷道宋泥潭，後方空虛，命邊軍三大營主動出擊！”
“大明軍隊以摧枯拉朽之勢，不但將道宋被占的北方三州盡數奪回，更是反推入了北越境內，連下十三城！如今，我大明兵鋒，已直指北越國都！”
李懷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蠻元呢？北越是他們的狗，狗被打了，主人沒反應？”
“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蔣福滿臉上露出困惑，“蠻元可汗就跟瞎了聾了一樣，對北越的求援置若罔聞。”
“探子拚死傳回消息，說是他們在道宋皇宮的寶庫裏，找到了傳說中的混元珠！如今整個蠻元高層，都在閉關參悟那珠子的玄機，根本不想再與我大明開戰！”
“混元珠……”李懷玉的指尖停頓了一瞬，嘴角勾起譏諷。
一件死物，也妄圖窺探天機？
愚不可及！
“還有一樁更重要的事。”
蔣福滿的神色陡然凝重起來，“就在一月前，江湖上傳來消息。邪劍聖地、百花聖地、天源聖地，這三個隱世不出的龐然大物，竟又派了傳人出世行走！”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
“但奇怪的是，他們並未踏入我大明疆域，反而全都去了蠻元王朝！”
就在蔣福滿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李懷玉的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核心勢力受到聖地威脅，觸發特殊任務！】
【選項一：立即前往蠻元，投靠三大聖地，說服他們出手覆滅蠻元王朝。任務獎勵：《極陰神功》前三重！】
【選項二：覆滅蠻元王朝，並將三大聖地來使悉數斬殺，揚西廠神威。任務獎勵：《菩提心經》後一重！】
【選項三：前往蠻元，說服蠻元可汗，與之聯手共同抗衡三大聖地。任務獎勵：補腦丸一瓶！】
李懷玉的眼神驟然深邃如淵。
沒有絲毫猶豫。
所謂投靠，不過是為人鷹犬；所謂聯手，更是笑話。
他李懷玉，從不與螻蟻為伍！
《菩提心經》第六重，他就笑納了！
他的心念電轉，麵上卻古井無波。
“聖地之外，可還有別的異動？”
蔣福滿見督主對聖地之事似乎並不在意，心中雖驚疑，卻不敢多問，連忙補充道：
“還有一事，三大仙府的聖子，也紛紛現世了。不過他們行蹤詭秘，沒什麽大動作，隻是在我大明各州府內四處遊山玩水，不知所謂。”
“遊山玩水？”
李懷玉終於抬起了眼，眸中閃過一道駭人的精光，宛如利劍出鞘，刺得蔣福滿心頭一顫！
“蠢貨！”他冷斥一聲，“仙府之人，無利不起早！他們哪裏是在遊玩，分明是在勘探我大明的地脈龍氣！”
“地脈？！”蔣福滿大驚失色，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身為西廠三督主，自然聽聞過一些秘辛。
所謂地脈，乃一國氣運之根本，是庇護王朝龍氣的無上至寶！
若地脈被奪，龍氣潰散，大明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督主！這……這可如何是好？”
“仙府之人，修為通天，我們……我們根本攔不住啊！”蔣福滿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是源於對未知力量的本能恐懼。
“攔？”李懷玉卻笑了，笑聲中帶著玩味與不屑，“為什麽要攔？”
他緩緩站起身，踱到窗邊，負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藏在暗處的毒蛇，才最是致命。如今他們自己跳了出來，反倒是好事一樁，省了本督主將來再費手腳去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
“仙府聖子又能如何？本督主屠之如屠豬狗！”
他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卻帶著掌控乾坤的絕對自信。
仙府的聖子，確實不能以尋常人的戰力去忖度。但歸根到底，仙府終究也是靠修煉一步步登天，誰能剛出生便是歸元強者？況且他們的實力也會受天道壓製，撐死就是與他持平而已。
同境界之內，李懷玉堪稱無敵，有何可懼？
蔣福滿呆立原地，被李懷玉的霸氣震懾得心神搖曳。
提前解決仙府這個心腹大患？這是何等的魄力！
李懷玉轉過身，眼中殺機凜然。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蠻元！聖地也好，仙府也罷，都想來分一杯羹，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來拿！”
“傳我命令！”
“在！”蔣福滿猛地挺直了腰杆。
“調集西廠、錦衣衛所有先天四重天以上的好手，隻需千人，本督主要親自去一趟北越前線！”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先滅了北越和西楚這兩條搖尾乞憐的雜魚，再去會一會那蠻元可汗，和所謂的聖地高人！”
“遵命！”蔣福滿隻覺得渾身熱血都在沸騰！
督主親征！這是何等的榮光！
然而，就在李懷玉一腳即將踏出密殿大門的瞬間。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殿外響起，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李督主，請留步。”
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讓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漣漪。
蔣福滿臉色劇變，瞬間拔刀護在李懷玉身前，厲聲喝問：“什麽人！竟敢擅闖西廠禁地！”
李懷玉卻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他的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露出詫異。
來人，他認得。
是那位常年枯守皇陵，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明先祖：趙曠。
他來做什麽？
殿門緩緩開啟，月光下，一道枯瘦的身影靜靜佇立，正是趙曠。
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混雜著掙紮與渴望。
他對著李懷玉拱了拱手，表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老夫，想借大督主的《葵花寶典》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