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宋頌眸色微變,眼疾手快拉過被子,將他和方幼瑤卷到一起。

方幼瑤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裹在被子裏,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

“嘭”的一聲,門被人大力推開,舉著攝像機的狗仔對著床按動快門。

厲臻跟在狗仔身後,不緊不慢走過來。

慕水伊像是剛被吵醒,揉著眼睛從人群後擠進來,查看發生了什麽。

“你,你們……”慕水伊立刻盈滿淚光,眼睫一顫,淚水嘩啦啦往下落,手捂著心口,像是受到什麽打擊一般。

厲臻從背後扶住她的肩,用手擋住她的雙眼,柔聲安慰:“別看。”

慕水伊眼前一黑,的確什麽都看不見了,被他手掌遮擋住的那雙眼睛,閃過冰冷的光。

宋頌黑臉將床頭燈砸過去,佯裝憤怒,喊他們滾。

厲臻見照片拍得差不多,用眼神示意那些狗仔撤退。

一群人風風火火闖進來,又急速退出去。

門關上。

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無關人等都出去,隻剩下四個人。

**摟在一起的宋頌和方幼瑤。

床下搖搖欲墜的慕水伊,以及扶著她安慰的厲臻。

厲臻看向**的人,痛心疾首道:“小頌,你怎麽能做出對不起慕小姐的事情?成何體統!”

慕水伊捂著嘴,嗚嗚地哭,委屈流淚。

方幼瑤蓋得嚴實,隻露出腦袋,對這幾人的演技表示佩服。

宋頌早就知道厲臻的計劃,那慕小姐呢?她是否知道?剛剛他並沒有提起過慕小姐是否知情。

但是光看此刻慕小姐這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或許她不知道。

可轉念一想,這些豪門少爺小姐,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根據慕小姐今晚那些反常的舉動,她更傾向於慕水伊早就知道這件事。

隻是方幼瑤想不通,他們繞來繞去,到底想幹什麽?

厲臻義憤填膺地將宋頌怒斥一番,宋頌抿唇不語,隻眯著眼睛瞧他。

慕水伊哭了一會兒,眼睛發幹,眼淚快流不出來了,伸手拽厲臻的袖子:“我有些頭暈,送我回去休息。”

臨走之前,慕水伊轉身,放下狠話:“厲頌,既然你做出這樣的事,那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

慕水伊又看向方幼瑤:“方小姐,我和你一見如故,把你當姐妹,沒想到你轉身就勾搭上我未婚夫,都怪我識人不清,竟然引狼入室。”

方幼瑤扯了下嘴角,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是怎麽回事,此刻真要被他們騙到了。

厲臻半抱著慕水伊走了出去,悄悄勾起唇角,關門之際,還看了方幼瑤一眼,給她一個合作愉快的眼神。

方幼瑤再次扯了扯唇角,心裏又是一陣無語。

這些人……到底誰在玩誰啊?

真說不好。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獵手,結果折騰半天,最後發現自己是獵物。

精彩!

如果她不是這些事中的一環,那就更好玩了。

所有人都離開,這次屋裏是真的重新安靜下來。

方幼瑤坐起來,整理好衣服,雙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宋頌。

“到底怎麽回事?”

宋頌也坐起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襯衣,重新穿好,將扣子一顆顆扣好。

“不關你的事,你回去吧,好好帶孩子,不要摻和這些。”

豪門水深,慕家厲家那些恩恩怨怨,彎彎繞繞,複雜得很。

宋頌不想讓她也來蹚這渾水。

方幼瑤卻覺得這是不信任她,所以不願意把具體細節告訴她。

她翻身下床,穿好鞋子,準備走人。

既然宋頌讓她別管了,那她也沒有多管閑事的興趣,肚子裏還揣著兩個,先把兩個寶寶生下來再說。

方幼瑤披上外套離開。

宋頌跟在她身後,將人送到樓下,又叫了服務生過來開車送她回去。

方幼瑤低著頭,沒有再看他,臉色冷漠。

車子在夜色中緩緩行駛,消失在宋頌的視野之內。

宋頌返回頂層套房。

慕水伊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夾著煙,整張臉隱在繚繞的煙霧中,那股柔弱可憐的樣子消失不見,眼神冷淡。

宋頌大步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目光遙遙望向窗外夜景。

“厲臻呢?”

“我說要休息,讓他先走了。”

慕水伊漫不經心彈了彈煙灰,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凝著笑,那笑容卻無半點開心。

她問宋頌:“你說厲臻會不會相信今天這出戲?”

宋頌搖頭,眼裏閃過不解:“你想和厲臻聯姻,當初直接嫁給他不就行了?何必要和他退了,選我,然後……再大費周章嫁給他。”

他看不懂慕水伊這個人,不明白她怎麽想的。

慕水伊笑了一下,衝他臉上吐了一圈煙霧,眼底浮現出一絲癲狂。

“你說錯了,大費周章的人可不是我,是他。”

“輕易就能得到,那多沒意思,我就是想看厲臻費盡心機,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給他點希望,讓他以為自己成功了,然後再剝奪他的希望,把他從雲端踩到泥裏。”

“那樣……才有意思啊。”

慕水伊彎起眼睛,笑容諷刺,“你覺得呢?”

宋頌沉默,他一直都覺得慕水伊有兩個人格,在公眾麵前是溫婉高知的慕家大小姐,私底下卻像個瘋子。

他問:“你和厲臻有仇?”

慕水伊笑容冷卻,眼底閃過恨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沉默半晌,她紅唇輕啟:“我要讓他失去一切,然後痛苦地死去。”

看來這仇不小。

宋頌在心裏暗想。

不知道厲臻怎麽得罪過慕水伊,反正目前慕水伊和他在一條戰線。

還好他們在一條戰線,如果這樣的瘋女人是他的敵人,那他將不得不考慮把方幼瑤和孩子們藏起來。

實際上,宋頌現在也是這樣想的,身邊豺狼虎豹環繞,他怕波及方幼瑤和孩子們,所以盡可能離她遠點,不聯係,做出不在意的樣子。

但……還是讓她被人盯上了。

他和方幼瑤的過往太好調查。

也許一味躲避不是辦法。

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宋頌眼底映著黑沉夜色,眼眸越發漆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