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錢。”
李學文說著，‘啪’的一聲將錢拍在櫃台上。
“來一輛永久牌自行車。”
鄭朝陽立即豎起大拇指，“老弟大氣！”
“你等著，我這就去推車。”
不一會兒，鄭朝陽推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出來了。
黑色的車架鋥亮發光，車把上的鈴鐺閃閃發亮，輪胎上的花紋清晰可見。
這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
鄭朝陽一邊拆包裝，一邊笑著說，“昨天也有個人來買自行車，磨嘰了半天，最後還是他女朋友發了脾氣才買的，虧他還是縣城工廠的工人呢……”
李學文聽後，心中一動，“鄭哥，這工人在縣城哪個工廠上班呢？”
“好像是什麽羊奶廠吧。”鄭朝陽隨口回應了一句。
李學文頓時忍不住猜想起來，這個人應該就是趙小鳳新談的對象，那個在好再來羊奶廠上班的工人。
看來趙小鳳和這個男朋友的關係已經很親密了，否則對方不會舍得花錢給她買自行車。
隨後，李學文付了錢和票。
鄭朝陽開了收據，李學文和他客套幾句，便騎著新車離開了供銷社。
路上，李學文不急不慢的蹬著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車，在鎮子的土路上穩穩前行，感受著涼風從耳邊劃過的暢快，心裏別提有多美了。
當然了，李學文騎著嶄新的自行車，沿途的路人無不向他投去羨慕的目光。
畢竟在這個自行車還是奢侈品的年代，能騎上這樣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無疑是身份和能力的象征。
李學文沒有為了炫耀，刻意在鎮上到處瞎逛，而是騎著自行車徑直來到鎮農貿市場，然後將自行車停在市場辦公室門口。
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李學文看到農貿市場幹事呂高鳴，正伏案寫著什麽。
於是李學文輕輕敲了敲窗玻璃。
呂高鳴抬起頭，見是李學文，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過來開門。
“學文來了，快進來坐。”
呂高鳴熱情地招呼著。
自從李學文前幾次來市場賣山貨，他和呂高鳴已經相當熟絡。
李學文推門進屋，從口袋裏掏出大前門香煙，抽出一個根遞過去。
“呂哥，忙著呢？”
呂高鳴接過煙，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那輛嶄新的自行車。
“喲，都騎上永久了。學文，看來你最近沒少掙錢啊。”
呂高鳴嘴上開著玩笑，心裏卻是實打實的羨慕。
這年頭，能買得起自行車的人可不多，更別提這麽嶄新的永久牌了。
李學文掏出洋火，劃著火柴，給呂高鳴點上煙，這才笑著解釋，“呂哥，我就是運氣好，掙了點小錢。”
“對了呂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打聽個事。”
“什麽事？你說。”呂高鳴吐著煙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李學文沒有廢話，直奔正題，“呂哥，最近市場裏有人來賣羊奶嗎？市場這邊收了多少羊奶？”
呂高鳴想了想，搖搖頭，“這段時間還真沒人來賣羊奶。不過之前收的倒是有不少，一直沒賣出去，都在冷庫裏放著呢。”
李學文眼睛一亮，“大概有多少斤？”
“具體數說不準，但幾百斤是有的。”呂高鳴說完，好奇地問，“怎麽，你對羊奶感興趣？”
“確實想買點，量還不小。”李學文壓低聲音，“要是量大的話，能不能給個優惠價？”
呂高鳴麵露難色，“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得請示領導。”
“不過領導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估計得下午才能回來。你要是不急，下午再來，或者明天也行。”
“行，那我到時候看時間來。”李學文說著，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大前門香煙，放在桌上。
“呂哥，這個你拿著抽。”
呂高鳴連忙推辭，“這可不行。學文，你太客氣了。”
“呂哥你就收下吧，“李學文笑著按住呂高鳴的手，“以後少不了要麻煩你。”
兩人推讓了一番，最後呂高鳴拗不過，隻好收下香煙，當即就表了態。
“學文你放心，這事我一定幫你放在心上。等領導回來，我第一時間就跟他說。”
“好，那就麻煩呂哥你了。”
“咱倆的關係，你跟我客氣啥。”
“那我先走了啊呂哥。”
“行，你忙你的，慢點騎車……”
李學文離開農貿市場，並沒有回家，而是騎著自行車直奔竹山溝。
有了自行車，原本要走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現在二十多分鍾就到了。
當李學文推著自行車走進竹山溝村，正在村口大樹下和幾個老人閑聊的趙老漢就看見了他。
“學文來了！”
趙老漢熱情地迎上來，眼睛卻一直盯著嶄新的自行車。
“學文，這是你新買的車？還是永久牌的，真漂亮！”
李學文笑著給趙老漢發了根煙，“剛買的，代步用，不然這三天兩頭跑，拿腿走受不了啊。”
趙老漢接過煙，圍著自行車轉了兩圈，嘖嘖稱讚。
“了不得，了不得！學文，從你第一次來俺們村，老漢我就知道你將來肯定有大出息，現在看來，老漢我沒看錯。”
另外幾個老人也圍過來，對著自行車指指點點，言語間充滿了羨慕。
李學文和趙老漢寒暄了幾句，便推著自行車往周俊家走去。
……
周俊家院門虛掩著，李學文推車進去，隻見周俊的母親王大娘正在院裏喂雞。
“大娘，周大哥在家嗎？”李學文把自行車支好，上前打招呼。
王大娘回頭見是李學文，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是學文啊。小俊和他媳婦都在羊圈那邊忙活呢，心如那丫頭也在。你快進屋坐，我去叫他們。”
“不用了大娘。”李學文笑著擺擺手，“我直接過去找他們就行。”
隨後，李學文把自行車鎖在院裏，按照王大娘指的方向，往山腳下的平坡走去。
沒走多少路，便遠遠地就看見周俊和妻子蔣麗蓉、女兒周心如正在忙碌。
周俊在壘石牆，蔣麗蓉在拌泥，周心如則在一旁幫忙遞工具。
雖然已是深秋，但三人都忙得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