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趁著天好,快回家吧。”
李學文笑著揉了揉周心如腦袋。
“別哭鼻子,過不了幾天李叔估計就會去你家。”
“真的?李叔你別騙我!”
“騙你幹啥,快走吧。”
“那我走了啊李叔……”
周心如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別李學文,轉身沿著通往竹山溝的小路走去,一步三回頭,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
李學文目送周心如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這才背起自己那個同樣沉甸甸的背簍往家走。
背簍裏主要是書重,再加上他剛才買的那些東西,沉甸甸的,壓得肩膀生疼。
這讓李學文更加堅定了要盡快買輛自行車的念頭。
畢竟要是有輛自行車,他現在就不用承擔背簍的重量了,而且去哪兒幹啥都方便。
……
等李學文回到村裏,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村口大樹下,幾個大爺大媽正坐在石頭上拉家常,這是村裏每天最常見的景象。
“學文回來啦。這兩天沒見著你,是不是又進山發大財了?”
王大爺眼尖,最先看到李學文,笑眯眯地詢問,話裏帶著試探和羨慕。
李奶奶接過話茬,“我看學文是去相看姑娘了吧?這年紀也該抓緊了。”
“是啊,學文現在這麽有出息,也該談婚論嫁了。”
“對啊,學文你啥時候取媳婦,我還等著喝你喜酒呢……”
麵對眾人的打趣兒詢問,李學文腳步不停,笑著回應。
“王大爺、李奶奶,我就是去縣城辦點小事,不是幹啥大事去了。”
這話一出,又迎來一片誇讚。
“學文現在可真有出息!”
“是啊,老李家這娃是真長本事,三天兩頭往縣城跑,見大世麵了!”
在村民們羨慕、探究的目光中,李學文略微加快了腳步,朝家裏走去。
他不太習慣成為這種議論的中心。
到了家門口,李學文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
隻見大嫂吳秀蓮正在院子裏晾衣服,見到李學文回來,連忙放下手裏的濕衣服,快步迎上來。
“學文回來了!哎呀,這背簍看著就沉,快放下歇歇。”
吳秀蓮說著,就要幫李學文卸背簍。
“沒事嫂子,我自己來。”
李學文放下背簍,長長舒了口氣,用手背擦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這一路背著這麽重的東西,確實不輕鬆。
吳秀蓮已經麻利地轉身從屋裏端來一碗涼白開,遞到他手裏。
“快喝口水,這一路累壞了吧?吃飯了沒?”
李學文接過碗,咕咚咕咚一飲而盡,渾身的燥熱緩解了不少。
“還行,不咋累……”
李學文一邊回應大嫂吳秀蓮,一邊開始從背簍裏往外拿東西。
水果罐頭、雞蛋糕、大前門香煙、西鳳酒、奶糖、豬肉……
一樣樣稀罕吃食東西擺在院裏的新做的大桌子上,很快就擺了一桌子。
“學文,你買這麽多東西幹啥?”吳秀蓮心疼得直皺眉,“這得花多少錢啊。你這剛掙了幾個錢,可不能這麽大手大腳!”
這時母親周秋萍和父親李國兵也從裏屋出來,看到滿桌子東西,老兩口也嚇了一跳,直埋怨李學文亂花錢。
“秀蓮說的對。學文,有錢也不能這麽花,你得攢著點兒!”
李國兵嘴上說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瓶西鳳酒。
周秋萍則一邊批評李學文不知道細發,同時將東西收起來一些。
但李學文注意到,父母臉上雖然帶著責怪,但那嘴角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畢竟兒子有本事掙錢,還知道往家裏買東西,哪個父母心裏不暖?
“爹娘、嫂子,我現在能掙錢了,讓家裏人吃好點穿好點,是應該的。”
李學文笑著把一包奶糖塞到聞聲跑來的侄女李雪手裏。
“這些東西花不了幾個錢,你們就別心疼了。”
李雪拿著奶糖,眼睛亮晶晶的,想拆又不敢,看著母親吳秀蓮。
這時,李國兵像是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一層層仔細打開,裏麵是一疊零零整整的鈔票。
“學文,這是一百二十塊錢,張大柱和王大猛這兩天上山打獵,收獲不錯,賣了錢,這是你的那份。我幫你收著了。”
李學文接過錢,數也沒數就揣進兜裏,同時疑惑詢問。
“爹,怎麽是張大柱和王大猛兩個人?王大壯沒一起去?”
他走之前交代過,不是說好三個人一起的嗎?
周秋萍這時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王大壯受劉明武挑唆,自己單幹了。”
“這兩天都沒跟王大猛、張大柱他們一起,自己在河裏撈魚,偷偷拿去鎮上賣,想獨吞。”
大嫂吳秀蓮突然有些幸災樂禍笑了笑,“學文,你還不知道吧?就今天早上的事,劉明武和王大壯去黑市賣魚,被城監隊抓了個正著。”
“魚全被沒收了,錢沒賺到,還倒貼了罰款,灰頭土臉地回來的,可丟人了!”
聽到這話,李學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同時心裏已經開始盤算怎麽徹底整治這兩個不安分、總想背後捅刀子的家夥。
這次是他們自己作死,倒省了他不少事。
吳秀蓮這時注意到背簍裏還有一摞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全是嶄新的高中課本和複習資料,頓時驚訝詢問。
“學文,你買這些書幹啥?難不成你還想上學?”
“我還上啥學啊嫂子。”李學文搖頭一笑,“這是我在縣城書店給馮佳慧買的學習資料。”
“馮佳慧之前打算重新讀書參加高考,需要這些學習資料。”
聽到這話,吳秀蓮和周秋萍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驚喜欣慰的笑容。
“娘,咱家學文終於開竅了!”
吳秀蓮這時衝周秋萍擠擠眼,聲音裏帶著歡喜。
“他知道給姑娘送東西了,還是這麽用心的東西。”
周秋萍笑得合不攏嘴,看著兒子越看越滿意。
“佳慧那姑娘確實不錯,文化人,模樣也好,脾氣性子也溫和。”
李學文一聽這話,就知道母親和大嫂誤會了。
但他也懶得解釋,畢竟這種事情越描越黑,隨她們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