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板。”
李學文道過謝,拎起打包好的書,帶著周心如就去找那個配鑰匙的鋪子。
果然,往前走了沒多遠,在一個偏僻的拐角找到了那家配鑰匙的小店。
店麵很小,隻能容下一個人轉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正戴著一副老花鏡,在機器前忙碌著,發出嗡嗡的響聲。
李學文說明來意後,老師傅忙著手上的活兒,停頭也不抬的回應。
“我這兒隻有手槍子彈,沒有你要的步槍子彈。”
“而且三八大蓋的子彈,最近不太好弄。”
李學文心裏頓時有些失望,但還是客氣地謝過老師傅,帶著周心如下到一樓。
看來幫周俊買步槍子彈,還得另想辦法。
在一樓逛了一會兒,李學文在一家賣文具的櫃台前停下。
看著櫃台裏那些嶄新的文具,想到了家裏的侄子侄女,李學文沒有任何猶豫,給侄子李建和侄女李雪各買了兩支自動鉛筆。
因為這種筆不用削,方便又安全。
當然,李學文也打算給周心如買兩支。
但周心如得知李學文要給她買自動鉛筆後,立即連連擺手,小臉上寫滿了堅決。
“李叔,我不要!你已經為我花太多錢了,奶糖點心還有車票……”
“再給我花錢買東西,回去我爹娘知道了肯定會說我不懂事,要打我的!”
李學文見她態度是真的堅決,不是客氣,又怕她回家後真挨周俊兩口子打罵,便隻好作罷。
“行,那等下次你爹娘同意了,叔再給你買。”
隨後,兩人在百貨商場裏又轉悠了一會兒。
李學文特意去看了賣“三轉一響”的櫃台。
這裏圍著的人最多,個個眼神裏都帶著羨慕。
鳳凰牌自行車一輛要一百五十元,還得有票。
上海牌縫紉機一百八十元、紅燈牌收音機五十元、上海牌手表一百七十元……
售貨員是個中年婦女,見李學文穿著一般,沒什麽熱情,懶洋洋地告訴他,這些都是緊俏貨,沒票就得找關係,價格還要更貴。
李學文轉了一圈,心裏感慨這個年代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他現在腰包裏裝著三萬塊巨款,卻因為沒票,連輛自行車都買不了。
而那些不要票的東西,鎮上供銷社基本都有。
所以沒必要在縣城買,還省得花力氣拿回去。
於是李學文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帶著周心如走出百貨商場,直奔縣城汽車站,買票坐上了回鎮上的班車。
班車裏依舊擁擠,空氣渾濁。
但周心如因為懷裏抱著零食,心情很好,靠著車窗,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李學文把裝著書的袋子壓在裝著錢的黃布包上麵,用腳踩著,閉目養神的同時,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回到鎮上已經快上午十一點了,李學文領著周心如去了鎮上大食堂吃飯。
直接買了五個大肉包子,一毛錢一個,總共五毛錢。
熱騰騰的包子還沒拿到手裏,誘人的香味便撲鼻而來。
李學文發現在肉包子窗口售賣的人換成了個年輕小夥,便順口問了一句。
“今天怎麽不是趙康在窗口賣包子?”
年輕夥計一邊收錢一邊回答,“趙師傅被請去給海外來的華僑做特色野味了,聽說要忙活好幾天呢。”
李學文頓時有些失望。
他本來還想找趙康打聽一下大食堂長期收購野味的事,看來得等下次了。
隨後,李學文端起裝著肉包子的餐盤,來到周心如麵前坐下。
“心如妹妹,這包子剛出鍋不久,有些燙,你注意點,別燙著了。”
“知道了李叔。”
話雖如此,但周心如可顧不上那麽許多,伸手拿起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頓時,滾燙的油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周心如也顧不上擦,含糊不清地喊著,“好吃,真好吃……”
很快,周心如狼吞虎咽地吃完三個大肉包,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上的油漬,小臉上寫滿了滿足,好像吃到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李學文看著她那饞樣,忍不住笑了。
“心如妹妹,吃飽沒?買吃飽叔再給你買。”
“李叔,我、我覺得還能再吃一個,但不敢吃了,吃撐了肚子難受。”
李學文搖頭一笑,“行,那你坐著歇會兒。”
隨後,李學文慢慢吃完了剩下的兩個包子。
這大肉包無論是個頭還是味道,都實在的很。
吃完包子,李學文帶著周心如來到鎮上的供銷社購物。
他買了幾斤肥瘦相間的豬肉、一條大前門香煙、兩瓶西鳳酒和兩包茉莉花茶葉,還有一些餅幹點心。
然後問售貨員鄭朝陽借了兩個背簍,把這些東西裝進去,讓周心如帶回去給周俊。
而後又買了同樣的東西,裝進背簍背上,付錢結賬,順口問了句孫光的情況。
鄭朝陽一邊數錢,一邊回答,“孫光請假帶他爹去縣城看病,過兩天就回來上班了。”
“聽說他爹吃了些名貴中藥,病情好轉了不少,真是運氣好啊。”
李學文聽後微微一笑,沒說什麽。
看來他送出去的那株野靈芝,確實派上了用場。
能救了人,比什麽都強。
完事之後,李學文把裝滿貨物的背簍幫周心如背好。
“心如妹妹,背這些東西你一個人能回家不?”
“山路不好走,要不要叔送你?”
“不用。”周心如搖搖頭,小身板挺得直直的,“這條路我熟得很,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不麻煩李叔了,你也累了一天。”
李學文點點頭,認真叮囑,“回去告訴你爹,羊奶的銷路我已經在縣城找到門路了,讓他放心。”
“然後告訴你爹,如果條件允許的花,把羊圈規模再擴大些,盡快把養殖場建起來,以後有多少羊奶,我都能幫他賣出去。”
“放心吧李叔,我一定把話帶到。”周心如用力地點點頭,眼圈突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的說,“李叔,我、我走了。”
別看周心如人小,但心裏啥都明白,李叔這是幫了她家天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