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文說著,拍了拍手裏的原石。
“我來之前稱過了,這塊原石淨重十斤零六兩,就算你十斤整,一克三千塊,總共三萬塊,你要覺得可以,咱們現在就能交易。”
許承業當然不答應,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最後他咬著牙報出底價。
“一克一千塊,我立馬給你一萬塊現金。”
“小兄弟,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了。你要是還不願意,那隻能說我和你手裏的原石沒緣分。”
李學文搖頭一笑,“那確實沒緣分。”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許承業徹底急了,猛地大喊,“你給我站住!”
李學文腳步一停,“怎麽?你還想強買強賣不成?”
許承業連忙擠出笑臉,走出櫃台,掏出三塊錢一包的牡丹香煙,抽出一根遞給李學文。
“小兄弟別著急嘛,先抽根煙,咱們坐下慢慢聊。”
“不好意思,我不會抽煙。”李學文直接拒絕,“我是誠心來賣原石的,但老板你好像完全沒有誠意。”
“是不是覺得我穿得不好,是山裏人,好糊弄?”
“要是這樣,咱們沒必要浪費時間了,反正奉高縣不止你一家珠寶店。”
李學文說著,作勢又要走。
許承業連忙拉住他,“小兄弟,你性子咋這麽急呢,咱們再商量商量……”
而就在李學文和許承業拉扯時,好再來羊奶廠的辦公室主任朱貴,正陪著兩位南洋商人走出人民公園,順著馬路往這邊走來。
朱貴四十多歲年紀,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而他身邊的兩位南洋商人則是一對父子。
父親名叫何鴻誌,五十多歲,穿著考究的西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
兒子叫何偉才,二十出頭,同樣西裝革履,但此時眉宇間卻透著幾分不耐煩。
朱貴雖然身為縣城的國營奶廠主任,但此時卻一直陪著笑臉,像個向導似的。
“何先生,要不是您有正事要辦,我真想多陪您幾天。”
何鴻誌聽到這,操著蹩腳的普通話,笑著回憶,“朱主任客氣啦,這幾天多有叨擾,下次有機會一定再來拜訪。”
“好好好,那我等著您的大駕光臨,您可一定要來。”
朱貴說著,無意間看見前麵興盛珠寶店的門頭,頓時眼睛一亮。
“何先生,您難得來一趟內陸,匆匆忙忙就要走,我作為東道主必須送您件紀念品。”
“剛好這前麵有家珠寶店,聽說您對玉石頗有研究,咱們要不去看看?”
何偉才突然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朱主任,這兩天我和父親吃沒吃好,睡沒睡好,剛才在公園走了一大圈,早就累死了,去什麽珠寶店?而且這小縣城的珠寶店能有什麽好東西!”
“爸,咱們直接回去吧。”
何鴻誌瞪了兒子一眼,轉頭衝朱貴歉意地笑了笑。
“朱主任別介意,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朱貴連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能送您紀念品是我的榮幸。”
朱貴的想法很簡單,這兩位可是南洋富商,花點小錢搞好關係,絕對血賺不虧。
再說這小縣城珠寶店裏的東西能貴到哪兒去?撐死最多花個幾百塊錢。
“既然朱主任一番心意,那就去轉轉吧。”何鴻誌這時笑著答應。
朱貴頓時喜笑顏開,“謝謝何先生給我麵子,馬上就到了。”
而就在朱貴陪著何鴻誌父子,來到興盛珠寶店門口時,裏麵傳來的激烈討價還價聲,頓時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隻見一個年輕人,正與店老板爭執不下。
何鴻誌的目光立即被年輕人手中那塊翡翠原石吸引,當即快步走進店裏。
“這位先生,能否把你手裏的石頭讓我看看?”
何鴻誌操著略帶南洋口音的普通話,禮貌地朝李學文點頭示意。
許承業一愣,下意識就想直接趕人,但又擔心被李學文看出端倪,影響砍價。
而且這三位不速之客雖然穿著體麵、氣度不凡,但隔行如隔山,未必就是行家。
畢竟這年頭懂玉石的人少之又少,許承業不信自己隨便就能遇到識貨的行家。
於是他故作大方地擺擺手,“你們隨便看,最好能幫我勸勸這位小兄弟。他一直覺得自己手裏的石頭是什麽極品翡翠,漫天要價,說話離譜得很。”
李學文這時也在打量著何鴻誌三人。
對方那一口蹩腳的普通話,再加上係統情報提供的消息,讓李學文立即判斷出對方應該就是那兩位南洋商人。
而且何偉才與何鴻誌相貌有幾分相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關係匪淺,不是叔侄就是父子。
至於站在旁邊那個始終陪著笑臉、充滿討好意味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好再來羊奶廠的辦公室主任朱貴。
雖然不確定這兩個南洋商人是不是趙康提到的那兩個華僑,但係統情報所說的南洋商人確實被自己遇上了。
這種富商,眼光高,手裏有錢,要是能把原石賣給對方……
李學文想到這裏,立馬將翡翠原石遞過去。
“你看吧。”
何鴻誌連忙雙手接過,“謝謝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會很小心的。”
說著,他快步走到櫃台前,將原石放在台麵上,順手拿起一旁的放大鏡仔細端詳。
一邊看,一邊用蹩腳的普通話喃喃自語,“不錯不錯,看包覆外殼應該是半山半水原石……”
“從這個天窗露出來的肉質特別細膩,和玻璃一樣透,結晶顆粒致密、輕盈,毫無雜質,看不到絲毫翠性……”
“僅看天窗這點肉質,毫無疑問是翡翠中的極品玻璃種啊……”
許承業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不是吧不是吧,他就這麽倒黴,隨便就能碰上懂玉石的行家?
但對方已經準確說出了原石的品質特征,萬一出高價搶買……
“小同誌,你這塊翡翠原石我要了,你多少錢賣?”
朱貴這時看出來何鴻誌想要那塊翡翠,便一臉豪橫表態。
想著花點小錢就討好這位南洋富商,這筆買賣怎麽算都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