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棟突然發難，而且話說的非常重，直接扯到了廠長和廠子管理問題上。
楊玉樹一個辦公室文書，哪經曆過這陣仗，頓時被唬住了。
真怕事情鬧大，到時候朱主任回來挨處分，自己也要吃掛落。
於是連忙擠出更加卑微的笑容，低聲下氣地解釋。
“韓主任，您消消氣，千萬別動怒！”
“我們朱主任今天是真的有急事，絕對不是故意爽約。”
“而且我們真沒準備新的無塵服裝……”
“那就穿舊的！”韓國棟冷聲打斷楊玉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趕緊去給我們找兩套幹淨的無塵服裝，我現在就要去生產車間轉一轉！”
“如果你們的新產品生產線確實沒問題，我立馬現場訂貨打款！”
“別耽誤我時間，我忙得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帽子也扣得這麽大，楊玉樹哪裏還敢說個不字，隻能連連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韓主任您先請坐，喝口水歇歇。”
“秦偉，快去倉庫找兩套幹淨的無塵工作服來！”
一直在旁邊沒怎麽說話的司機秦偉，應了一聲，趕緊小跑著出去了。
李學文見狀，知道自己再不行動的話，就沒啥機會。
於是走到楊玉樹麵前，學著剛才韓國棟的架勢，也把臉一板，擺出一副強橫而不滿的姿態。
“楊幹事是吧，我和你們朱主任之前也約好了，他讓我今天過來送羊奶樣品！”
“而且他親口說的，如果樣品質量沒問題，以後你們廠就用我們提供的羊奶！”
楊玉樹正在應付韓國棟，被李學文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搞得一愣，滿眼的驚訝。
“送羊奶樣品？不可能吧？小同誌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廠需要的羊奶，一直都是由幾個固定的老客戶提供的，從來沒聽說要找新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李學文立刻也學著韓國棟的樣子，用力一拍桌子。
聲音比剛才韓國棟拍的還響，把心虛的楊玉樹嚇得一哆嗦。
“你的意思是我在騙你？還是說你們朱主任騙了我？”
“這樣，立馬把你們廠長叫來，咱們今天必須把這事當麵說清楚了！”
楊玉樹被這接二連三的“重磅炸彈”都給炸懵了。
雖然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普通，但氣勢很足，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連朱主任都搬出來了。
而且一副不依不饒、非要找廠長的架勢，頓時讓楊玉樹有些慫了，生怕再惹出麻煩，趕緊陪著笑臉服軟。
“別別別，小同誌，既然你把樣品都送來了，那就先留下吧。”
“至於後麵合作的事，我就做不了主了，到時候您還得和我們朱主任詳談。”
李學文這才故作不爽地點點頭，順勢提出要求。
“那行吧，樣品我等會兒留下。現在你也給我找套無塵服裝，我跟韓主任他們一起去車間參觀參觀。”
楊玉樹現在是焦頭爛額，隻求趕緊把這幾位‘大爺’安撫好，當即滿口答應。
“沒問題，我這就讓人去找，應該還有備用的。”
楊玉樹安排完，便領著韓國棟叔侄和李學文走出辦公室。
李學文經過外間時，特意捏了捏周心如的肩膀，一本正經地交代。
“你在這裏先坐著等會兒，叔叔去車間看看。忙完了咱們再去派出所沈隊長家吃飯。”
周心如雖然年紀小，又是山裏娃，但腦瓜子一點也不笨，反應極快，立刻明白了李學文的意思，乖巧地點點頭。
“好的李叔。”
“昨天晚上沈隊長請我們去飯館吃飯的時候說了，今天要帶我去百貨商場，買個收音機送給我當禮物呢，我就在這兒等著你！”
一旁的楊玉樹聽得暗暗心驚，不著痕跡地看了李學文一眼，心說這小子穿得破舊，沒想到人脈這麽廣。
居然跟派出所的隊長關係這麽好，還能讓對方請吃飯、送收音機！
看來也不是個簡單角色！
原本沒太把李學文放在眼裏的韓國棟叔侄，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和估量。
隨後，李學文和韓國棟叔侄在楊玉樹的帶領下，來到了生產車間的廠房門口。
楊玉樹對守在門口負責登記的一個保安員說，“去裏麵叫個員工出來，帶這三位老板去車間裏參觀一下。”
跟著一起過來的司機秦偉連忙插話，“對，把我老婆叫出來就行。”
保安員點點頭，推開厚重的車間門走了進去。
沒過一會兒，帶著那個之前給韓國棟他們帶路的女員工走了出來。
秦偉指了指已經換上無塵服、戴著口罩帽子的李學文三人，向女員工介紹。
“老婆，這三位是重要客戶，你帶著他們去車間裏好好轉一轉，一定要把老板們接待好啊。”
女員工點點頭，“知道了，麻煩幾位老板跟我來。”
李學文、韓國棟叔侄跟著女員工，走進好再來羊奶廠的生產車間。
車間裏十分寬敞，幾條生產線正在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穿著同樣工裝的工人們在各台機器前忙碌，有的在操作設備，有的在分裝產品，空氣中混合著蒸煮羊奶的膻味和糖的甜香。
李學文對這套工業流程興趣不大，粗略看了幾眼，便借口要去方便，先行離開了車間。
隨後回到辦公室，衝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周心如無聲地笑了笑，從那個鼓囊囊的黃布包裏，取出一個用來裝散裝白酒的塑料桶。
隨著晃動，塑料桶裏麵映襯著乳白色**。
“楊幹事，這就是我帶來的羊奶樣品，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楊玉樹接過塑料桶，粗略看了看成色，便交給旁邊的眼鏡小夥。
“拿去檢測科，讓他們盡快出結果。”
眼鏡小夥點點頭，快步離去。
沒過多久，眼鏡小夥就拿著一張檢測單回來了。
“楊幹事，結果出來了，品質評定為一級，淨重五公斤。”
楊玉樹似乎鬆了口氣，然後笑著衝李學文點了點頭。
“同誌，你送來的羊奶品質確實不錯。”
“我們按一級品收購，一公斤十塊錢，一共是五公斤，總共五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