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有良苦笑,“學文,我也是沒辦法,好煙我抽不起,這煙我平常都舍不得抽呢……”

“沒事,我經常來鎮上賣貨,認識這修理站一個老師傅,我進去找一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吳友良頓時瞪大眼睛,“真的?學文你認識修理站的人?”

“小聲點吳叔,我隻是和人家見過幾次麵而已。行了,你先在這裏等著。”

李學文說完,走進修理站,四下一掃,果然看見那天跟自己買魚的中年男子。

李學文之所以認識對方,是因為這中年男子那天買魚的時候,非要讓李學文便宜。

糾纏了好一會兒,最終沒辦法,李學文給他便宜了一塊錢,所以就認識了。

“師傅,忙著呢。”

李學文走到中年男子麵前,笑著打招呼,同時取出大前門香煙掏了一根,雙手遞給對方。

正在幹活的中年男子一抬頭,先是看見李學文遞來的煙,然後目光落在李學文臉上,頓時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是你啊,小夥子,你咋來修理站了?是啥東西壞了?”

“也沒啥,就是村裏的磨麵機壞了。來,師傅,先吃顆煙。”李學文說著,掏出火柴,主動給對方點上。

老師傅笑嗬嗬的湊過來將煙點了,吸了一口。

李學文則不著痕跡的將剩下的大半包大前門香煙,塞進中年男子的上衣口袋。

中年男子一愣,“小夥子,你這是幹啥呢?你……”

“沒啥師傅,就是想讓你通融一下,能不能今天就把我們村的磨麵機給修好。”

“剛才有個小師傅說今天太忙了,讓我們先把機器搬到屋裏,寫個條子,蓋上修理站的章,過兩天來拉,但我們村真等不及。”

“好多人家裏鍋裏都沒糧食下了,就等著把磨麵機修好,回去把糧食磨了,做飯吃呢,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樣啊。”中年男子笑眯眯的吸了口煙,“那等我把這台機子修好,就修你拉來的磨麵機。”

李學文臉色一喜,“那太感謝你了師傅,謝謝你。”

中年男子搖頭一笑,“謝啥謝,領導不都說了嘛,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你們村急等著用磨麵機,那肯定要先急當急嘛。”

李學文再次一番感謝,然後出去給吳友良說了。

吳友良聽後,大為讚歎,“學文,你真厲害,在修理站都有人脈!”

“怪不得咱們村裏就你進山每次能搞到山貨,連村長進山啥都弄不著,還是你有本事!”

李學文搖頭一笑,“吳叔,你就別誇我了,我也是偶爾認識了這修理站的老師傅。”

“來,我給你搭把手,咱們把磨麵機先抬進屋裏。”

吳友良和李學文兩人合力把磨麵機卸了車,然後抬進屋裏,放到中年男子旁邊。

“師傅,這就是我們村的磨麵機,就拜托你了。”

“小事,你先等會兒,我手上這台機子馬上修好,就修你的磨麵機。”

吳有良連忙感謝,但這次沒好意思掏他那五毛錢一包的煙給人家發。

事情談妥,李學文就要走。

吳有良連忙出來送。

“學文,這次多虧有你,要是沒你的話,這磨麵機恐怕兩三天之後才能修好。”

“客套話我就不說了,你這次算是幫了村上大忙,我回去後一定把這事兒給村長好好說一下,到時候讓他好好表揚表揚你!”

李學文搖頭,“吳叔,你這說的是啥話,磨麵機是咱們村裏的,我幫忙是應該的。”

“況且我還免費坐馬車來鎮上,就當是還人情了。”

吳友良連連稱讚,“你這孩子真是太會說話,太會辦事了,活該你發財!”

李學文輕笑,“行了吳叔,就先這樣,我去車站坐車了。”

“好,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吳叔。”

李學文來到車站,遠遠就看見周心如乖乖的坐在原位,頓時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心如妹妹,等著急了吧。”

“沒有。”周心如俏生生的站起來,“李叔,磨麵機修好了嗎?”

“哪有那麽快,不過今天絕對能修好。”

兩人聊了幾句,又等了一會兒,班車終於來了。

穿著工作服,戴著紅袖標的售票大姐,扯著嗓子吆喝。

“去奉高縣的,趕緊上車,車馬上就要發了,快點上車……”

“不要擠,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這個時代坐班車去縣城的,大多都是各個山村裏的人。

說有素質吧,也沒啥素質,說沒素質吧,但還是有些人沒往車上擠。

李學文讓周心如站在他前麵,自己擋在身後。

這時,一個包著藍花布頭巾的大媽從後麵擠了過來。

李學文立馬把自己的黃布包轉到胸前,然後伸出雙手,把周心如擋在懷裏。

剛做完這一切,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的平頭小夥又擠了過來。

李學文拉著周心如往側邊讓了讓。

平頭小夥立即擠到前麵那個藍花布頭巾大媽身後,看似是急著上車,伸手一個勁兒的在大媽後麵推,但另一隻手卻在大媽衣服口袋快速摸過。

李學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捏了捏周心如的肩頭,又指了指那平頭小夥,啥話都沒說。

周心如看見了後,抬頭看了一眼李學文,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麽。

李學文立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什麽。

周心如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畢竟捉賊要拿贓,平頭小夥還沒得手,這個時候若揭發的話,難免會好心辦壞事。

等李學文和周心如上車後,最先上車的那平頭小夥竟然還沒找座位坐下。

李學文沒有多看,拉著周心如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讓周心如坐在最裏麵的座位,自己坐在挨著過道旁邊的座位。

剛剛坐下,那個平頭小夥就走了過來,拍了拍李學文肩膀。

李學文抬頭,平靜的看著對方,“咋了?”

“我……”

平頭小夥剛說一個字,突然捂住嘴巴,然後含糊不清的說,“我、我暈車,能不能讓我靠著窗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