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小家夥迫不及待地回到臥房,想要好好犒勞一下今日辛苦的寄幾。

她第一時間衝向床底下。

那裏有她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整整一荷包的糖啊!

將軍爹爹偷偷給的、皇伯伯偷偷賞的、歪祖父偷偷塞的……每一顆都是她費盡心思藏的!

她趴在地上,小手往暗格裏摸。

摸啊摸……

摸啊摸……

空的?

許呦呦的小臉瞬間僵住了。

於是。

她氣得把整個床底都翻了一遍——米有。

櫃子裏——米有。

枕頭底下——米有。

就連她藏在鞋子裏的那幾顆——也米了!!!

涼啊,介似,要了她滴命呀!

楊父站在院子裏,捂著臉,滿臉疼惜,又滿是無奈。

乖孫女,外祖父不是沒看好啊。

外祖父是根本看不了啊!

晚飯前,閨女把他叫出去,說有要事商量。

他剛出門,秋香就帶人衝進了小家夥的房間,將裏裏外外搜了個底朝天。

就連他藏在自個兒屋裏的那幾顆,都被翻出來了!

可是他藏得那麽隱蔽啊,藏在萬萬想不到的枕頭芯子裏的啊!

結果呢?照樣被翻出來了。

閨女說了,呦呦最近長牙,已經有壞掉的趨勢了,再吃糖,將來滿口小黑牙,哭都來不及。

他能怎麽辦?

他也很絕望啊!

楊父遠遠地站在外麵,一臉疼惜,可就是不敢上前。

緊接著,裏麵又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冬梅嚇得趕緊往裏跑。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嘰裏咕嚕的叫罵聲,奶凶奶凶的。

“狗東西!”

“泥們還似個銀不!”

“騙窩下乃,睜大泥們滴狗眼康康!”

“窩過滴都似蝦米苦日子……嗚嗚嗚……”

“糖啊……窩滴糖啊……窩滴糖全米了……”

“泥們介群狗東西啊!都給窩等著……”

“看窩肥去……腫麽收拾泥們……”

冬梅衝進屋的時候,就看見小小一團站在窗前。

窗台比她人還高,她踮著腳尖,小胖手扒著窗沿,小手指著天,聲嘶力竭地罵著。

兩個小揪揪都氣得豎了起來,在月光下一抖一抖的。

那小背影,又可憐,又無助,又好笑。

冬梅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想了想,默默退了出去。

算了,就讓小主子罵一會兒吧。

發泄一下,也挺好……

半個時辰後,房間裏徹底沒了動靜。

冬梅不放心地趕緊進去查看。

於是,就看到小小的一團,趴在窗口,睡著了……

睡著了?

看著也不像啊!

哪有人睡覺是這種苦大仇深的姿勢啊——小臉皺成一團,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裏還咬著衣角,仿佛在夢裏還要將人咬死。

冬梅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小家夥抱到**,慌慌忙忙去請府醫。

楊父和楊婉雲也慌慌張張地趕來了。

一屋子人圍在床邊,大氣都不敢出。

府醫捋著胡子,把了半天的脈,臉色甚是凝重。

楊婉雲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張大夫,呦呦她……”

終於,府醫開口了:

“夫人放心,小郡主這是,氣急攻心,肝火鬱結。”

眾人:……

“簡單的說,就是,氣暈了。”府醫補充道,“休息一夜即可,明日保管生龍活虎。”

眾人:…………

而**那個小團子,似乎感應到什麽,在夢裏翻了個身,嘴裏還嘟囔了一句:

“窩滴糖……還窩滴糖啊……”

然後,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許呦呦一臉沮喪地坐在**,小臉繃得跟誰欠她八百兩銀子似的。

冬梅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洗漱穿衣,大氣都不敢出。

謝懷軒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裏麵裝著熱騰騰的早膳。

“呦呦妹妹!我給你帶了早點!”他笑得一臉燦爛。

許呦呦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在冬梅的伺候下,胡亂塞了幾口早膳。

然後,再次被她娘,毫不留情地塞進了馬車裏。

一路上。

謝懷軒坐在對麵,看著許呦呦那張生無可戀的小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撓撓頭,忽然眼睛一亮。

“妹妹,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許呦呦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謝懷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有一隻螞蟻,在路上走啊走,忽然看見一頭大象。螞蟻趕緊鑽進土裏,隻露出一條腿。兔子問它:‘你在幹什麽?’螞蟻說:‘噓——別出聲,我要把大象絆倒!’”

許呦呦:……

謝懷軒尷尬地撓撓頭,又換了一個:

“有一天,包子家族和餃子家族打架。包子打不過,就跑。餃子在後麵追。包子跑著跑著,忽然回頭喊了一句:‘別追了!再追我們就變成小籠包了!’”

許呦呦:……

謝懷軒急了:“還有一個!還有一匹馬和一匹驢——”

“哎……”許呦呦終於開口。

謝懷軒心裏莫名一緊,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窩康泥,就似個笑話!”

謝懷軒:……

他又撓了撓頭,忽然湊近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妹妹,那要不,我再跟你說個八卦吧!”

許呦呦眉頭一挑。

“隔壁班的趙淩霄,就是上次說你是小不點的那個,昨天被他爹揍了,屁股都打腫了,今天隻能趴著上課了!”

許呦呦的眼睛,微微亮了。

“還有還有,”謝懷軒越說越來勁,“那個總愛欺負人的趙晚晴,前天被她娘罰抄《女戒》一百遍,聽說抄到手都抖了,昨天寫字還哆嗦呢!”

許呦呦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一點點。

謝懷軒大喜,更是來了大勁:

“對了,還有個大事,我爹一直派人暗中盯著許府呢,昨兒個許振山把她妹妹捯飭捯飭賣進青樓了,就換了十兩!”

“還把他娘棺材本全掏出來了,甚至連他娘嘴裏那顆金牙都拔了,老太太氣得直接中風了!”

“還有你絕對想不到的呢,他把自己這些年偷偷置辦的私產全變賣了——城外兩個莊子、城裏三個鋪子,連他娘都不知道啊!”

“妹妹,你都不知道,那許振山現在多喪心病狂……”

許呦呦眼睛越睜越大,小嘴慢慢咧開,剛才的沮喪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