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李蓮茵連滾帶爬撲過去,把女兒抱進懷裏。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許呦呦,眼中滿是怨毒和恨意。

“許呦呦,我們母女已經淪落到這般地步,你還想怎樣?”

“非要趕盡殺絕,硬生生逼死我們才甘心嗎?”

她淒厲的聲音,在破廟裏反複回**。

許呦呦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窩?趕盡殺絕?”

小家夥小嘴一嘟嘟,毫不客氣地走上前。

“窩,闊似有仇必報滴銀呢。”

“泥害窩涼滴時候,腫麽扒想想趕盡殺絕?”

“泥害窩滴時候,腫麽也扒想想趕盡殺絕?”

她伸出兩根手指頭,在李蓮茵眼前直晃悠。

“泥介不就似,兩個標嘛!”

李蓮茵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扒過泥放心,窩闊不殺泥們。”

“窩涼嗦了,扒能隨便殺銀,泥們介種人,自有報應滴。”

“泥們也覺得,窩嗦滴對,似吧?”

周圍的乞丐們,跟著瘋狂點頭。

“對對對!小菩薩說得對!”

“恩人說得太對了!”

“這種壞人,就該遭報應!”

李蓮茵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紫。

許呦呦對著圍過來的乞丐,熱情地不停比劃。

“蝦米?泥問窩,她們似誰?”

“許振山,泥們認識扒?”

“對對對,就似泥嗦滴辣個許振山,介個就似他辣個寵妾和野懂。”

“蝦米,泥們要替窩教訓她們?”

“扒扒扒,泥們若似真想要幫窩,就把她們送肥去就好啦!”

“不似不似,她扒要許振山啦,她有相好滴呢,泥們就把她送到那去,就似後山辣個別院。”

“對對對,就似辣裏……”

李蓮茵嚇得渾身發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把許嬌嬌死死護在懷裏。

後山別院……

不!不行!

去了,就是死啊!

幾個乞丐聽罷,趕緊上前,一腳將她踹倒在地,然後不由分說地將她往外拖。

她拚命掙紮:“不要!放開我!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另外幾個乞丐也圍了上來。

“呸!就說你不要臉吧,小菩薩都發善心,送你去找相好的,還不樂意?”

他們一邊拖,一邊朝著李蓮茵吐口水。

李蓮茵瘋了一樣掙紮,死死抓著破廟的門框。

“放開我!放開!我不去!不能去,決不能去啊……”

許嬌嬌被甩到一邊,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許呦呦走到她麵前,蹲下小身子,歪著頭看她。

“泥哭蝦米呀?”

“窩送泥去找泥王爺爹爹,泥不高興嗎?”

許嬌嬌愣住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許呦呦湊近她,大聲地說道:

“窩告訴泥一個小秘密哦……”

“辣個陳王妃已經乃啦,當年她生下了嫡子,就給辣個陳王喝了絕嗣藥。”

“所以泥呀,確實不似人家滴野懂。”

李蓮茵眼睛瞬間瞪大,猛地僵住,又徹底癱軟下去。

絕嗣藥……

怪不得他說“那個小賤人到底是誰的血脈都不好說”……

原來他早就知道啊……

可他從來沒說過!

他一直讓她以為嬌嬌是他的女兒,讓她心甘情願給他賣命!

李蓮茵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許呦呦站起身,拍拍小手,衝她揮了揮。

於是,幾名乞丐一掌將激烈掙紮的李蓮茵劈暈了過去,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她,拎著許嬌嬌一起,送往後山去。

破廟裏終於安靜下來。

許呦呦拍拍小手,轉身往外走。

“泥們以後,次不起飯,就到楊府,找窩涼要飯哈!”

乞丐們感恩戴德,直呼小菩薩,淚眼漣漣地送她離開。

“冬梅姐姐,肘吧,肥家次飯!”

冬梅帶著許呦呦,很快回到楊府。

小姑娘蹦蹦跳跳進了正廳,一眼就看見楊婉雲正在張羅著晚膳。

小家夥趕緊湊上去,把欠條雙手奉上,小臉笑成一朵花。

“涼!窩肥來啦!介個給泥!”

楊婉雲接過欠條,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女兒那張得意的小臉。

蹲下來,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涼,明日會有銀上門來要錢,介似銀家幫忙滴。”許呦呦一本正經地解釋,“涼,泥可嗦了,扒能欠銀銀情,窩闊都記著呢。”

楊婉雲笑著把她抱到懷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倒大方,拿著老娘的錢,仗你的勢。”

“不過——”她話鋒一轉,“呦呦做得是對的,咱們做人呐,就要講良心。別人幫了咱們,咱們就得記著,就得回饋。”

許呦呦眼睛一亮,趕緊順杆往上爬。

“辣涼,能獎勵窩一個糖銀嗎?”

楊婉雲臉上的笑容一僵。

然後,默默把她放回地上。

“嗬嗬,老娘還沒讓你賠人家錢呢。”

許呦呦:m(__)m

她迅速轉身,噔噔噔跑到楊父身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歪祖父!窩肥來啦!泥咋不嗦話呢?”

楊父低頭,一臉慈愛地看著孫女那張軟乎乎的小臉,眼神卻躲躲閃閃……

“哎喲,外祖父的寶貝孫女,可算回來了!”他趕緊把小家夥抱起來,“來來來,吃飯吃飯!咱先吃飯,任何事都等吃完飯再說哈!”

許呦呦眨巴眨巴眼,總覺得外祖父今天……嗯,有點怪怪的……

但累了一天,她也顧不上多想,一頭紮進飯碗裏,開啟了瘋狂炫飯模式。

楊父坐在一旁,看著她吃得那麽歡,眼神卻越來越複雜。

自責、心疼、無奈、可憐……

哎……

楊父又深深歎了口氣……

吃完飯,許呦呦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拍著小肚子,晃晃悠悠往自己房間走去。

“冬梅姐姐,泥也累了一天啦,好好休息哈!”她回頭衝冬梅揮揮小手,“窩介裏,扒不需要銀!”

冬梅心領神會——小主子這是要支開她,有事要幹。

她點點頭,自覺地退到院外守著。

許呦呦蹦蹦跳跳進了屋,連頭上的兩個小揪揪,都透著歡快的氣息。

一炷香後。

“嗚哇——!!!”

一聲淒厲的哭嚎,劃破楊府的夜空。

“窩滴糖……窩滴糖啊……泥跑哪兒去了……”

許呦呦癱坐在床頭地上,眼淚嘩嘩往下流,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歪祖父……窩不似讓泥幫窩看好滴嘛……泥……泥也騙窩……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