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傅伯言在父親諄諄囑咐下進宮當值。
經過皇城大門的盤查,傅伯言進宮後,先去看了他這一次去守的地方,安排給他的是一處沒人的宮殿。
“將軍,我想換一處地方。”
傅伯言在得知分配消息過後,私底下找到了自己的上司。
傅伯言自己不想去守著一個空宮殿,想要調去有人居住的宮殿。
將軍看穿了傅伯言的心思。
“你小子,如今陛下沒有嬪妃,現在這宮中住人的宮殿,除了陛下那裏還有誰?”
傅伯言聞言一笑,將懷中早已準備好的金元寶你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將軍手中。
“屬下隻是不想一人獨守空殿,再說陛下那一處兄弟眾多,出不了什麽幺蛾子,難道將軍是信不過我嗎?”
傅伯言身為尚書之子,待在一個宮中守衛禦林軍的位置上本就待不長久。
這將軍是個人精,心裏麵門清。
更何況傅伯言的身份貴不可言,他又得了好處,自然不會反駁他想調職的心願。
索性這一次他就為他走一個後門,若是傅澹薑以後出光飛黃騰達,他或許還能沾沾光。
“隻此一次。”
那人同意了,傅伯言目的達成,當夜便輪值去了晏清的宮殿。
等到他隨著執守的禦林軍去晏清的宮殿,才知道所有的禦林軍都不能進宮中去,隻能在宮門外守著。
夜已深,宮中的道路上雖然有燈籠照明,但仍舊昏暗無比。
禦林軍都舉著火把在宮中巡邏,傅伯言跟著隊伍巡邏的時候,朝宮殿裏麵看了好幾次。
昏暗的光下隻能看見裏麵的的院子裏還有一批守衛,能夠看見的隻有門口幾個人的臉,都很很陌生,他從未在宮裏麵見過這些人。
“哎,裏麵的那些人是誰呀?”
傅伯言問一個交好的兄弟。
那人順著他的視線望進宮內,看到傅伯言所問的人,看上好幾眼才回答道:
“陛下宮中的人要麽是金鱗衛,要麽就是蕭將軍手下的人,是將軍為了陛下安危,特意安排在陛下殿中守著的。”
他問的人已經在陛下的宮殿守過幾次了,比傅伯言清楚裏麵的狀況。
“金鱗衛?不是說金鱗衛沒有調令不會現身嗎?”
傅伯言自然也知道宮中金鱗衛的存在,隻是金鱗衛現在都守在陛下的寢宮中,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這些金鱗衛平日裏確實不出現在眾人麵前。這也是前幾日才來的,聽有幾個兄弟說,是蕭將軍特意安排的。”
回答的人明顯聽他人八卦過金鱗衛突然的出現,說的頭頭是道,但一細問原因就是混淆而過。
傅伯言驚覺帶人進宮試探陛下遠比他想象的要凶險和麻煩的多。
他已經和父親說定,並且十日的輪值期沒過,他也出不了宮,去給父親說明宮中的情況。
隻好等那個人進宮之後給他說陛下這裏的情況,看他有沒有辦法進去了。
幸好他因為提前進宮踩點,發現宮中的守衛一如既往,隻要他稍加打點,就能安排那個人進宮來。
夏日天明時間長,夜晚時間一閃而過。
幾個日夜過後,七月七日乞巧節很快到來。
在大晏,並不算一個大日子。
而對於長日在閨閣裏的姑娘而言,是她們最期盼的一個節日。
乞巧節有廟會,但凡是女子,不論是出嫁的貨還待字閨中的,都可以去趕廟會,湊一湊熱鬧。
而單身的女子活動則是更多,拜七姐,吃巧果,乞求巧藝,花樣繁多,多受女子鍾愛。
從昨日開始,宮中就熱鬧了起來。
皇宮當中最多的不是貴人,而是宮女和太監。
宮女們常年困在皇宮當中,隻有年歲到了才會出宮去。
乞巧節是他們難得一年當中能夠清閑玩鬧的日子,是以大多數宮女都很重視這一點。
但是今年他們比往年的時候都格外興奮,隻因為這一次宮中安排了一次盛大的歡慶,為宮女們慶祝節日。
傅澹薑在兩日前的朝會上書,以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為原由,奏請陛下大辦一次佳節,既於百姓同樂,又能以此宣告大晏國力昌盛。
晏清爽快的同意了傅澹薑的意見。
從六部中撥款,為京城女子辦一次熱鬧非凡的七月七乞巧佳節,而京城又包括了皇宮裏。
消息一經傳出,不止京城的女子興高采烈,就連皇宮當中的那些宮女都個個興奮不已。
這一次七月七被陛下重視,六部又豈敢懈怠,幾乎是聖旨,一下六部就動了起來。
京城的大街小巷當中都紮了各色花燈,城西的七姐廟要在當天辦廟會,經這一次聖上批準,要辦得格外隆重。
工部奉命帶了工匠去修繕七姐廟。
而宮中則要簡易的多,宮女不能出宮,自然也不能逛廟會。
是以宮中最多的,大多是一些一些宮女聚在一起做些玩樂的活動。
但宮女們都已經足夠滿足,準備的異常精心,就連當天要吃的巧果,都是宮女們去了禦膳房討了準備的器皿和麵粉自己製作的。
乞巧節當日,傅澹薑從空中回來的馬車經過街道,抬起簾子,看到外麵五彩紛雲的花燈,以及裝飾用的鮮花與新鮮水果擺滿了整個街道。
今夜,今夜過後,等真相大白,他的路或許就要不同了。
傅澹薑守了先皇的江山大半輩子,三十載時光一半與先皇打拚天下,另一半就是輔佐幼主,在膽戰心驚當中艱難的把晏氏江山守住。
傅澹薑自認一生兢兢業業,沒有半分對不起自己侍奉的陛下。
如今他已過五十,從沒有想過。自己還要選擇一次輔佐的皇帝。
車簾落下,那是已經有了老人斑點的手緩緩落下,背影寂寥,像不知歸處的飛鳥。
與傅澹薑行走的這條路間隔三個街道處,蔣淙正在一處戲樓中聽戲。
台上身穿蟒服做帝王扮相的戲子正一臉怒像嗬斥大不敬的臣子,縮在角落的奸臣做了壞事被當庭抓住,麵帶惶恐看著帝王,隻能跪地不斷求饒。
蔣淙看得津津有味,連賞三塊文銀。
台下副班主笑眯了眼,躬身道謝。
“這一出戲要是翻倒過來就更好看了。”
蔣淙看向那個當皇帝的戲子,眼中是止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