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真的是公主……
傅澹薑頭疼不已,按摩太陽穴的手指不住的發抖。
那這件事情就真的是會鬧大了,大晏從未有過一個公主當了皇帝的先例,這簡直就是罔顧綱常倫理!
“再等等,再等等。”
傅澹薑自言自語,閉著眼睛休息一下。
鬆年在大公子離開之後,打開了書房的房門。
清風微微吹入房中,舒緩了酷熱帶來浮躁,也安撫了慌亂不堪的精神,讓有些不清晰的神誌也清晰了起來。
在抬眼定睛那一刹那,傅澹薑好似想到了什麽。
他取下一支筆,朝硯台中倒水,拿起碳條在硯台中打圈。
很快墨水磨好,傅澹薑提筆寫字。
一封信寫好之後,他將信封牢牢封住,才開口喊外麵的人。
“鬆年。”
鬆年應聲答道,隨後走進去。
“大人有何事吩咐?”
“將這封信送到昨日我提及的那個客棧,務必把這封信親手送到那人手中。”
昨日他回來之後就叮囑了鬆年派人去盯著那個客棧,現在他要送信去,鬆年是他最信任的人,自然由他去。
“是。”
鬆年上前一步拿過那封信,轉身大步離去。
寫好那封信後,傅澹薑心中漸漸明朗了他困惑的一些事,但有些困難的地方還隻是他的猜測。
“希望如我心中所想。”
傅澹薑祈求道。
出了傅府的鬆年動作很快。
那個客棧他昨日親自跑了一趟,自然知道他在何處。
穿過大街小巷,輕車熟路的走進那出客棧,鬆年按照底下人的提醒,敲響了二樓的一處房門。
“誰?”
裏麵傳來懶懶的問聲。
“小人是傅府的,傅大人讓小人來給公子送封信。”
傅澹薑為人謹慎,蔣淙的身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他沒有給自己的兒子說,也不會向別人提起。
所以鬆年也隻知道這是一位公子,並不知他的真實身份。
房門嘎吱作響,下一秒門開了,裏麵走出來的人很高,鬆年抬頭隻看見了一雙長眸深深的望著自己。
“哦?傅大人送信來了,真是稀奇。”
蔣淙似笑非笑,目光中還含著一絲興奮與激動。
“信呢?”
鬆年趕忙掏出牢牢放在懷中的信遞過去。
“那小人就告退了。”
鬆年恭敬退下,蔣淙在門口的廊上目送他下了樓,走出客棧才回了房間。
門後麵,不讓貼緊牆麵注視外麵的一舉一動。
“殿下,他這個時候送信來,難不成是想反悔。”
不讓擔憂的猜測。
蔣淙臉上恢複淡漠,陰晴不定的看著那封信。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他將信遞給不讓。
不讓接過,小心觀察,確認信封上沒有塗毒,才撕開信封。
他將裏麵的信封在桌子上,方便蔣淙看。
蔣淙垂下目光,慢慢看去,片刻之後,突然笑了。
“有意思,傅澹薑果然聰明。”
不讓沒明白自家殿下為何會突然誇傅澹薑。
蔣淙將信遞給他。
“他猜出了我身後有人還幫著我京城做事,問我是不是已經找到了替代那個公主的宗室子弟,就等著拉下那個人,輔佐新皇。”
不讓看著信,瞪大了眼。
“他怎麽猜到的?”
蔣淙搖頭。
“不知道。”
他嘖了一聲,目露疑惑。
“難不成我哪個地方漏了破綻讓他發現了?”
但是回想一圈自己在他麵前的所作所為都沒發覺自己有哪處破綻露了出來。
“罷了,他既然猜到了,那就告訴他吧,這樣還能讓他對我多幾分信任。”
宣州那位王爺可不是宗室子弟,而是先皇的親兄弟,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論其身份,比現在皇位上那位更有資格登上皇帝位。
一旦那人身份暴露,他現在輔佐的這位更加名正言順。
傅澹薑自詡為忠臣,一生都在為大晏鞠躬盡瘁。
所以若是當他知道了那個人的公主身份,那麽為了皇室正統,他肯定會拉下那個公主,就算去找皇室別係的宗室子弟,他也一定會願意的。
而他現在就給他一個人選,而且這個人的身份高貴,符合正統,比那些旁支的子弟更加純粹,那麽傅澹薑隻會和他走的更近。
“不讓,等到今夜夜深過後,你親自走一趟傅府,將晏城嶼送給我們的信物給傅澹薑。”
說著,蔣淙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打開櫃子,將裏麵一個小小的盒子拿給不讓。
裏麵的玉佩是晏城嶼作為宣城王爺的憑證,是他的身份象征。
當初他從宣城來京城的時候特意討要的,就是為了必要的時候,利用晏城嶼拉攏他需要的人。
“是。”
夜色剛剛籠罩京城,在小巷開始宵禁,攤販忙收拾的攤子回家,各家店鋪也關了門。
路上行人已經隻有零星幾個,就連乞討的乞丐也趁著最後的時間尋找到今夜過夜的地方,再不濟就是離開城門,去往城郊的破廟住一晚。
直到夜幕中都沒有了狗吠聲,這一座京城陷入了幾個時辰的靜謐當中。
不讓以夜色掩蓋,去了傅府。
傅澹薑白日裏見鬆年沒有帶信回來,以為是蔣淙要明日才來送信。
是以不讓突然上門,傅澹薑沒有半分準備。
“你來做什麽?”
傅澹薑冷聲質問。
不讓從懷中掏出那個盒子。
“我家殿下讓我將這個給付傅大人送來,傅大人白日所問,答案就在這盒子當中。”
花紋繁複古樸的盒子在月光下幽幽反光,看著有些瘮人。
傅澹薑拿著盒子,手指都僵硬了,強撐著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枚質地上乘,繡著祥雲紋的玉佩。
傅澹薑認出是晏氏皇族的身份象征,他從盒子中拿出玉佩,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玉墜上刻著的嶼字。
蔣淙身後的人是宣城王爺晏城嶼!
蔣淙毫不藏私,將自己身後的勢力全盤托出。
傅澹薑今日送信過去,本隻是想試探一番。
沒曾想到了夜裏,蔣淙就直接揭開了自己的疑問。
“轉告你家殿下,傅澹薑明白了。”
他的稱謂變了,隨之而變的是他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