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兩人大吵一架後,蕭淩元便再也沒有去找晏清,隻是在簡單收拾出來的書房裏看著墨菊這幾日送來的信。
幾封放在桌上又被拿起,仿佛看的越仔細,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他就能保證晏清的安全。
少頃,蕭淩元捏了捏山根,長時間盯著書信,他的眼睛有些疼。
隻是閉眼就想起晏清半步不退縮,死也要跟著去,眼睛裏是他無論也阻止不了的堅決。
“唉—”
蕭淩元感受到心中久違的浮躁不安,比他當初初次上戰場還要心慌不已。
冬季日短,轉眼幾個時辰過去,天就已經暗下來。
晏清已經整裝待發,兩人坐在堂前,相對無言,等著李跡白來接。
之前墨菊三人來趙國,也是李跡白送他們去大丞,他輕車熟路,能省掉蕭淩元不少的時間。
與此同時,南城煙花柳巷處,正是一片熱鬧。
暗香浮影,是女子們身上的脂粉氣,有大膽的男子將頭湊到女子頸間,嗅上一息,猥瑣大笑。
這會兒夜幕遮空,離宵禁也還早,才是南城達官顯貴,紈絝公子剛剛開始尋歡作樂的時候。
李跡白卻已經不在煙花巷裏。
“哎—,李…李公子,你要拋下我們去哪兒啊?”
李跡白的宅院大門前,三五個平時和他宴飲最為積極的公子哥抓著要進馬車的李跡白不放。
這幾人,身上都冒著酒氣,紛紛撲上李跡白,堪堪將他拉下馬車。
李跡白臉色也陀紅著,一看也是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非要往馬車上麵爬。
“我說。”
眼見著馬上要爬上去,又被幾個人連拉帶拽的拉下馬車,李跡白喝了酒腦子本就暈乎乎的,使不上力氣。
這一來二去,他都累了。
李跡白索性自己下來,用手指著剛才叫嚷最大聲的那個人。
說不上肥頭大耳,但也是經年飲酒吃肉身上一身膘的富態男子。
“我為何要走你不知道?”
李跡白聲音有些高,聽著像是有些生氣,隻是看他神色卻沒有半分不虞。
幾個人和他相處已久,也不怵他,嬉笑著看著李跡白。
“那美人都送給你了,我李跡白何時懷中落寞過?我自然是要去尋找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攬入懷中。”
他這話一說,眾人哈哈大笑。
那富態男子才是笑得最歡的。
前幾日,那位被李跡白豪擲黃金千兩的美人,本身是他先看的。
可惜李跡白也也看上了,南城誰人敢跟他搶人?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美人落入他手,歎息晚恨。
今日李跡白請了平時相熟的公子哥來府上夜飲,正大光明的將那個他覬覦良久的美人帶在身側。
不堪一握的手將酒杯送到李跡白嘴邊,眉目含情,看得他魂不守舍,連手中杯盞掉落都不得知。
推杯換盞間,眾人喝的醉醺醺,言辭也更加大膽。
他便趁著酒意,將自己的心思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本以為隻是玩笑話,哪想到李跡白竟然當時就直接把那個美人送給了他。
他自然是喜出望外,可李跡白懷中女子卻是煞白了臉,驚的不敢動彈。
這歡愉場,她一個弱女子,沒人在意她願不願意,因為她的命從來不由己。
她逃脫不掉被送掉的命運。
李跡白將人送了出去,懷中便沒了人,旁邊倒酒的女婢不十分合他的心意。
他便站起來,立時就要往外麵走。
一群公子哥雖然醉了酒,但是還是為他馬首是瞻,一窩蜂似的跟了過去。
李跡白讓人套了馬車,從府門出來就要往馬車裏麵鑽。
幾個眼力見的人眼見他要離開,還以為他是要逃酒,硬拉著不讓他上馬車。
結果他將原由一說,眾人才知道他不是為了奪酒,而是要去找美人。
一番大笑過後,幾個人也紛紛要跟著李跡白,去找找那美的似天仙的美人。
李跡白衣袖一揮。
“滾滾滾,爺不帶你們。”
有人一聽不樂意了。
“啊?李公子,這可不厚道了,什麽時候你去找美人,不帶我們幾個了?”
他當馬前卒,後頭就一擁而上。
“是啊是啊,怎能不帶我們呢?”
幾個人說著,拉扯著李跡白不讓他走,非要跟著他去見見美人。
李跡白也不想再和他們糾纏,直截了當的說道:
“行啊,你們去和你老頭子說一說,說你們要跟著我去嶼城去找美人,隻要你們家裏肯放人,就可以跟著我去!”
此話一出,當時幾個公子哥愕然愣住。
嶼城?
李跡白不是去南城最大的花樓,而是要離開南城去找美人。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熄了心思。
他們雖然平時在南城內尋歡作樂,家中長輩從來不管。可尋歡作樂也隻能限於這一塊地方,若是當真要離開南城,話沒說出口就能被打死。
可李跡白不同,他本身就不是南城人,而是從京都來的貴人,身份貴重又神秘,家中長輩也才略知一二。
是以他想去哪兒尋歡作樂無人敢攔。
和他玩在一起的公子哥也隻知道他身份不簡單,又將金銀財寶看做土一般肆意揮灑,才整天捧著他,圍著他在南城花天酒地。
他從來行事不按規矩,想做什麽都隨由心意,比方說現在,夜深人靜時,竟然說要離開南城去其他地方找美人。
想一出是一出的,符合他浪**公子的花名。
嶼城美人聞名趙國,溫柔多情,貌似仙子,李跡白也曾在席間多次談起,也讓一眾公子哥心馳神往。
可沒有人敢跟著他去。
“李公子,現在這個時辰,您要嶼城?”
有人酒醒了大半,瞪著兩隻眼,目光驚疑不定。
李跡白手肘撐在馬車上,眉毛一挑,毫無顧忌的看著這一幫公子哥。
“如何?你們可要跟我去?”
眾人皆後退了一步,紛紛搖頭。
他們不敢隨意離開南城,更不敢在這將要夜禁的時候出城去。
李跡白嗬了一聲。
“出息!”
仿佛是在嘲笑這一群公子哥沒有膽量跟他一起出城。
“那可別怪我不帶你們,是你們自己不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