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邊關駐守的將領肅立在城牆上,眼睛一眨不落的盯著這一輛從他國邊境駛來的馬車。

“停!”

眼看著馬車行駛近前,已經不足城門口十米,城門下守夜的兵士大聲喝停馬車。

“什麽人,竟敢在夜間來我趙國邊境!”

說話的兵士凶神惡煞,目光不斷打量前方的馬車。

馬車刹住停下來,趕車的馬夫目光畏懼的望向前方城池,不敢動彈。

夜風刺骨吹起遮住馬車內部的簾子角,馬車沉寂在原地幾瞬,都沒有人從馬車上下來。

城下守門的士兵見被忽視,胸中升騰起一股怒火。

“喂,裏麵的人死了嗎?為什麽不下來!”

說罷,士兵拿著長槍上前,槍尖戳到簾子想要挑起。

火光之間,一隻手從馬車裏伸出來,搶先一步掀開簾子。

“是我呀!”

一張臉從馬車裏伸出來,嬉皮笑臉的笑著看向來人。

李公子?

士兵一驚,收回長槍,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馬車裏走下來的人。

被喊做李公子的人從容走向馬車,立在一旁。

男子一身雲段錦衣,通身貴氣逼人,卻又顯得吊兒郎當。

“是我。”

“您怎麽會這麽晚還在城外?”

士兵臉上帶著些討好,親切的詢問。

南城李公子,是從趙國都城來的富紳,整個南城做生意的人沒人不知曉他。

他財富巨多,又與趙國的高官貴胄有諸多往來,這一個小小的邊境南城對他來說,根本不夠看。

說他比南城的縣守更像這裏的土皇帝,也無人會反駁。

南城達官顯貴都不敢得罪他,更遑論他一個守城的士兵。

李公子沒有回答士兵的話,反而是抬起頭看向城牆上的將領。

“陳將軍,麻煩通融一二,放我進城去!”

高牆上的人早已經在他下馬車的時候就認出人,臉上的戒備早已經卸下。

高聲傳入人耳中,城牆上的人影猶豫片刻。

“李公子,城中已經宵禁,您為何現在還在城外?”

這是慣常的詢問,原本應該在城中酒肆花天酒地的人,卻突然在夜幕中出現在城門外,將領心中生疑,才會多問一句。

隻是他也不敢把話說的太狠,畢竟這一位,他一個守門將領可惹不起。

李先生長身站立,聽聞問話一頓,隨後扭頭往馬車看了一眼。

“有佳人想去高山往暮色林間美色,李某怎能不成全呢?”

端的是一副風流浪子,一擲千金為美人的紈絝子弟。

將領和士兵俱都一噎,無聲回應。

李先生花名在外,豪鄭黃金百兩為佳人贖身也才不過兩日前的事,坊間傳聞李先生為了這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做了許多不合規矩的事。

如今這夜裏才回城,倒是能符合的上他獨寵美人的流言。

“這……”

將領心中一梗,麵露為難。

南城已經宵禁,按道理說已經不能開城門讓人進城。

可偏偏這位身份比這南城中任何一人都要高上一等。

將領不放也不是,放也不敢放,現在城牆上猶豫不決。

底下站著的人等了一會兒,不見城門開啟,頗為不耐。

“怎麽,不讓我進去?”

話是陳述,卻內含不怒自威的氣勢,壓的幾人喘不過氣。

將領心中一慌,生怕因此得罪他。

忙大聲向下喊道:

“李公子哪裏的話,怎會不讓您進城?”

說完,將領朝著底下小兵揮手。

“守衛,快開門,讓李公子的馬車進城。”

竟是連馬車都不敢檢查,直接放行。

李公子這才臉色稍霽,點頭。

嗯了一聲後,抬腳進入馬車。

旁邊兩腿顫顫的車夫也趕緊坐上去,手上鞭子一甩,打在前方的馬匹身上。

馬兒吃痛,立馬往前走。

等到馬車進入城內,在將領和士兵殷切的目光中拐進一旁的小巷,緩緩從大道上消失。

馬車在城內四通八達的巷子裏七拐八拐,無人知道這馬車駛向何方。

胡同巷子深處,一處四進的府宅,李跡白從馬車上下來,環顧四周,這院中的人早已經被他清掃離,這時候根本無人在。

李跡白目光戒備,再三確定四下無人,才用手敲了敲馬車的車壁。

三長兩短,意為安全。

馬車簾子隨即被掀起,兩個人從裏麵出來。

同南城守衛的將領說的車內美人是個幌子,真實的目的是為了將這兩人以這種方式運進城中。

“屬下見過陛下,將軍!”

等到兩人在院落中站定,李跡白跪下行禮。

蕭淩元將有些頭暈的晏殊攙扶在懷裏,探手為她量體溫。

他們一路從邊關軍營趕路到這趙國邊境,一路跋山涉水,行程又趕,晏清有些水土不服,才蒼白了臉龐。

蕭淩元把脈,確認晏清無大事,看回頭看跪在地上的李跡白。

“跡白,你在趙國潛伏的不錯。”

李跡白不同於其他暗探,隻敢蟄伏於黑暗當中。

他是高調在趙國斡旋,能讓趙國邊關城池對他俯首帖耳,不敢得罪,李跡白自然是完美隱身在趙國。

“屬下幾年前遵從將軍命令,在潛伏趙國幾載,才站穩根基。”

李跡白不是蕭淩元得知東越之事的時候才安排來趙國的。是因為蕭淩元目光長遠,所有大晏的附屬國他都放了暗探在暗中潛伏觀察。

李跡白就是那一批暗探,被蕭淩元放在了趙國。

幸虧是他潛伏在趙國,與趙國朝堂上的官員上下打點,經年累月,才在這邊境南城內堪比隻手遮天。

他們今日才能這麽順利的進入南城。

“你做的很好。”

蕭淩元難得肯定人,這句話讓李跡白情緒激動幾分。

“屬下分內之事!”

李跡白掩下心中興奮,不敢居功。

晏清這時候緩過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撫著胸口。

蕭淩元看了一眼,隨後對李跡白說道:

“我們暫時住在哪裏?是這兒?”

蕭淩元不太確定,這一處宅院太大,四進的院子在大晏都隻有達官顯貴才能居住。

在這小小的趙國南城,怕是隻有官員才能享用。

李跡白朝著他點頭。

“是,陛下和將軍就暫時住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