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郊一路往皇城方向,深夜裏露水寒重,軍中的戰馬一刻不停的奔跑,已經到達了極限。

蕭淩元心急如焚,望向前方的路,隻恨軍營駐紮為什麽這麽遠。

他昨天說了那麽狠心的話,甚至找北疆的兩個女人哄騙她,還不允許晏清和自己解釋。

現在再深入想下去,他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昨日兩個人吵了一架,蕭淩元心緒複雜,才讓晏清獨自離開將軍府,應該是那個時候,晏清傷心過度才會昏迷。

可聽著守衛的描述,怕不隻是昏迷這麽簡單。

晏清身邊的兩個人不僅會武功,還有一個甚至擅長醫術。

即使這兩個人不在身邊,宮中太醫署的太醫也不是吃幹飯的。

這麽急著來找他,晏清那邊肯定是出了大問題。

“晏清,不要出事!”

夜色沉寂,馬背上寒風呼嘯而過,有輕微的祈禱聲傳來,隻有喃喃自語的人才能聽到微弱的聲音,是聽到發自肺腑祈禱,祈禱自己內心在意的人不要再出什麽事。

三人一路疾馳,身後的守衛被他們遠遠甩開,隻能盡力的跟緊他們。

半個時辰後,三人才從進到靠近京城。

遠處大片大片連起來的光亮緩慢的移動,是城牆上的守衛拿著火把在巡邏。

蕭淩元看到火把,心中一震,手下的鞭子更加的用力抽打在馬兒身上。

馬兒吃痛,撩開橛子拚命往前跑。

破風跟在他身後,臉上也止不住的焦急。

陛下真是多災多難,與將軍的誤會還沒有解除,又被陛下氣出病來。

兩人走到了近處,城門口的守衛在明亮的火把光下,大老遠就看到兩個人騎馬走來。

等到他們仔細辨認,認出來是蕭淩元和破風,沒帶一點猶豫的打開城門。

蕭淩元騎著馬根本沒停下,從城門口一躍而進,在街道上跑起來。

到了京城,離皇宮內院也就不遠了,破風鬆了一口氣,跟著蕭淩元一路往皇城內走。

那名守衛也追趕了上來,隻是氣喘籲籲,看樣子累的不行。

城門口的守衛很機靈,看到蕭淩元三更半夜不過蕭靜回了京城,也知道是出了大事。

最後跟來的守衛身著的是皇城內獨有的衣衫,他被立刻猜出是宮內出了問題。

於是趕忙點上了城牆上的烽火,給皇城內的守衛傳達消息。

皇城根下,那冷宮的守衛早已得了消息,早已經提前打開了大門等著。

皇城中不許騎馬,可是蕭淩元根本不管這些,他此刻仿佛心像火燒一般,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馬兒連氣都沒喘一口,跟著蕭淩元一起進到內城。

宮道上,除了巡查的守衛,其他的宮人早已經輪換歇息。

守衛們排成一排,拿著火把在宮道上巡查,每隔幾十米的隊伍都能遇到騎馬奔跑的蕭淩元。

晏清昏迷的事情被嚴格封鎖,這些守衛絲毫不知道那邊的情況。

隻不過看到蕭淩元夜闖皇宮,大概也知道是出了什麽大事。

但這些都和他們沒有關係,他們將火把舉起來,低著頭,任由蕭淩元的馬愛情的風吹拂在他們臉上。

等到兩人起碼趕到晏清的寢殿,路上花去的時間快要一個時辰。

蕭淩元喘著粗氣,利落的翻身下馬,三步走上台階,抬腳進門往裏麵跑去。

正殿裏,此刻夜半都還是燈火通明的,所有的燭台都被點上了蠟燭。

蕭淩元腳步很快,轉眼間就走到了晏清的房間。

外麵,墨菊已經守在了門口,正等著他們而來。

他們離開軍營的時候,破風插空用軍營中的信鴿給墨菊傳信。

告訴她宮中出了大事,要她趕緊去守著陛下。

墨菊收到信鴿的時候,還在醉花樓處理樓中有異心的人,那一日把翠歡翠喜當做試藥的一那名暗探正跟在她身旁,將手中讓人生不如死的藥喂給那些人吃。

看到信,墨菊當即離開醉花樓,馬不停蹄的進了宮。

她到這裏半刻鍾以後,蕭淩元才趕回來,在這之前,她已經聽阿綠和阿顏把整件事情給解釋清楚。

聽到晏清的狀況,墨菊皺眉一下。

她感覺這不像是藥物出了什麽問題,更像是中了毒。隻是宮中的太醫也是在多年的後宮爭鬥中活下來的,對於這些下毒的手段不會不熟悉。

如今連晏清真中什麽毒都不知道,看來這一次怕是有些棘手。

墨菊心中隻是猜測,具體的問題隻能等到將軍進宮再處理。

蕭淩元看到墨菊,心裏鬆了一些。

有她守在這裏,倒也不擔心這個時候,會有人乘人之危,對晏清做些什麽。

墨菊朝他點點頭,沒在言語,蕭淩元也走進房間,去看晏清。

房屋中,燭火點的比較多,所以宮殿內幾扇窗子開著,以便通風換氣。

隻不過冬日嚴寒,開了窗反而會更加寒冷,宮殿中的炭火加了幾盆,倒是讓整個房間中如春日般溫暖。

可是現在,宮殿中每一個人的臉色都不像春天般笑靨如花,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臉上神情嚴肅哀傷,阿綠的眼中嗆滿了淚水,看著床榻上的晏清不知該怎麽辦。

阿顏跪在最前麵,伸手給晏清蓋好被子,心中不斷的祈禱,祈禱陛下能早日醒來。

蕭淩元進來便是看到一副如霜寒冰冷的場景,他的心裏麵驚嚇住,片刻才注意到阿顏身後躺著的人。

太醫還在角落裏翻閱古籍,成堆的書堆在腳邊,散亂在地方上,看上去一片狼藉。

太醫根本不管這些,全身上下都有些不修邊幅,隻一味的翻閱著書卷,看那些醫書都有些瘋魔了。

蕭淩元攥緊了拳頭,嘴角抿著,仿佛一根繃緊的線,他的眼直盯著晏清蒼白的臉。

幾年前還有些渾圓的臉,現在已經變得瘦尖,唇上沒有任何血色,就那麽安靜的躺在那裏,眼聳拉,一夜之間大病一場,臉頰都有些凹陷下去。

蕭淩元有些難以相信,昨日還能和他平和說話的人,怎麽今天就這麽毫無知覺的躺在**,醒也醒不過來。